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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51-54)(3/10)

小腹上。那种「累」已经渗透进了她的骨髓,夺

走了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眼底那一圈刺眼的青黑。

碧水收回目光,看向了靠在门边、怀抱残剑假寐的苏清月。三个女人的目光

在昏暗的火光中短暂交汇,那一刻,空气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丝线将她们联系在

了一起。

「小蝶那丫头……你说她自己知道吗?」碧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掩不

住的心疼与忧虑。

苏清月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暗淡的火光。她想起那一夜小蝶主动解

开陆铮腰带时的果决,想起小蝶为了救活陆铮,在那场长夜里是如何献祭了自己

的一切。

「她不敢往那方面想。」苏清月轻声回答,声音细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她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了主上的拖累,怕在这个亡命途中,这孩子活不下来。她

觉得自己卑微……所以她宁愿告诉自己,只是累了。」

碧水眼眶微微一红。她们都太了解小蝶了,这丫头平日里最是听话,却也最

是倔强。她把所有对陆铮的爱与恐惧都深埋在心底,化作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想

要证明自己「有用」的执念。

「既然她想当成是」累了「,那你们就当她是」累了「。」云芷霜突然开口

,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她自己不开口,谁也不准

去点破。」

这是她们在这间小小石屋中达成的、某种残酷而温柔的默契。不去戳破那层

薄如蝉翼的谎言,是为了给那个惶恐不安、拼命想要证明自己还能站着的傻丫头

,留下最后一点站立的尊严。

第二天清晨,石屋内的气氛依旧微妙。

云芷霜教碧水如何调整呼吸以应对产痛时,每当小蝶摇摇晃晃地提着沉重的

水壶走过,云芷霜总是会状若无意地放慢语速,或者多烧上一壶热水,生硬地叮

嘱一句:「喝了,别占地方。」

小蝶低着头,温顺地接过水。她能感觉到碧水姐姐看她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也能感觉到苏师姐偶尔落在她小腹上的、沉重得让她想逃的目光。但她只是拼命

地干活,拼命地擦拭石台,仿佛只要手不停下来,那个让她恐惧的真相就永远不

会到来。

而在石屋外,云震天的咆哮声再次刺破晨雾:「陆铮!手别抖!你要护着的

,都在你身后那座屋里!」

陆铮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他并不知道屋内的女人们正维持着

怎样脆弱而坚韧的平衡,他只知道,为了守住那一间石屋里的所有呼吸,他必须

变成这荒原上最硬的一把刀。

荒原的暮色沉重得压人,远方的天际线被染成了一种近乎干涸血液的暗紫色

。风沙虽微弱了些,但那股透骨的凉意却顺着石屋的缝隙,一寸寸地往人骨缝里

钻。

云震天在石屋外那片被踩实的空地上站定,巨刀重重地往肩上一扛,发出「

当」的一声闷响。他那魁梧得如同一座小山的身躯,在斜阳下拉出一道极长、极

硬的影子,仿佛要将这荒原割裂开来。

陆铮扶着石门框站着,右手那只孽金魔爪因长时间的劈砍练习而微

微痉挛。

他看着这个老头,心中涌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那是除了杀戮与生存

之外,第一次感受到的、属于长辈的厚重与粗砺。

「老子这回真走了。」云震天瓮声瓮气地开口,吐掉嘴里嚼了一半的草根,

「有些陈年烂账,总得有人去清。老子这辈子没欠过谁,唯独沈烈那酒鬼,老子

欠他一条命,得还。」

陆铮沉默了片刻,嗓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保重。」

云震天走了几步,却又突兀地停了下来。他回过头,那只独眼在昏暗中闪烁

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盯着陆铮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陆铮被看感觉得有些

发毛,才冷不丁地蹦出一句:

「陆铮,你小子这辈子杀人如麻,但在护人这事儿上,你还是个雏儿。」

陆铮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听好了,」云震天压低了声音,甚至还往石屋方向瞥了一眼,确认那几个

娘们儿听不见,才继续说道,「你那个小侍女……小蝶是吧?让她多歇着,少让

她干那些磨人的粗活。她那身子骨现在虚得很,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陆铮愣住了,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她怎么了?我记得她前几日

虽然受了伤,但服了药……」

「你他妈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云震天嘿然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

清道不明的怜悯,「沈烈死的时候,老子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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