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她的脸，把它抬起来，让她看着他。

“王五。”她忽然开，声音从他传来，闷闷的。

他想了想：“谢你那个样啊。”

“你够了没有？”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在你里，神仙就会翻个墙？”她抬起，睛亮亮的，嘴角还翘着，“翻墙算什么，江湖上会翻墙的人多了去了，都是神仙？”

楚寒衣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来。她趴在他，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角皱纹都挤来了。

“没有。”

楚寒衣皱了一下眉。不就是个份么，怎么就能到死十回也值了？她看着他——脸红着，耳朵也红着，红得透亮，低着不敢看她，手还在她背上摸着，但摸得很慢，像在想什么心事。

他摇摇。

“别老说我是什么神仙。”她忽然开，声音闷闷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刚才那副样，浑发抖，了一床，嘴张着叫都叫不声。全让他看去了。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一直红到脖，把脸往他一埋，声音闷闷的。

王五看着她睛里的光，心忽然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里蹦来。他低下，又开始亲她，住嘴，伸去，缠在一起。

那还在滴，一滴，一滴，又一滴，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她听见那声音，脸又红了，把脸埋他脖里，不让他看见。

“要是能真那样，可太了。死上十回也值了。”

她着他的耳垂，看着他的睛。他的睛还是那么亮，但光变了——不是刚才那人的光了，是一温温的、的光，像冬天的太照在上。

“你还贪心的。”她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还想把我吃了么？”

他愣了一下，把她从怀里拉来，看着她的睛。

他把脸从她脖里抬起来，看着她。她的脸红着，但没躲。他的睛还是那么亮，但光更了，得像棉。

他亲了亲她的额，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又亲了亲她的嘴角。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像怕把她碎了似的。

“有什么不同么？”

她没说话，低下，不看他。

不知亲了多久。也许一盏茶的工夫，也许半炷香。她只知嘴麻了，也麻了，可她不想停，想一直亲下去，亲到天亮，亲到地老天荒。

“你刚才说谢谢我。”她开，声音还有哑。

她伸手摸他的脸——有扎手，胡茬长来了，的，刺在手心里。从脸颊摸到下，从下摸到耳朵。他的耳朵很，耳垂厚厚的，的。她了他的耳垂，他缩了一下，又伸过来让她。

楚寒衣的手抬起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不重，但也不轻，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他抬起，看着她的脸红着、睛亮着、嘴抿着，像在生气，又像在笑。

收拾床单，清洗床单，铺床叠被，端茶倒——这些事规矩本该是妾来的。她从来没过过那日，也从来没人跟她提过。在王五家住着，翠儿饭，翠儿烧，翠儿收拾屋，她什么都不用，坐在门槛上看书晒太，跟个主似的。

不是名分的事。是这些事。

“就是……”他顿了顿，不知怎么形容。

“嗯。”

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个，正妻也好妾也好，不就是个名分吗？她这辈什么时候靠名分活过？可现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是你的妾室。”

他搂着她，下搁在她上，闭着，闻着她发上的味——汗味，还有一皂角的味，混在一起，很好闻。

“我不是神仙。”她顿了顿，收起笑意，声音低了些，“我是你的……”妻？不是。门的时候，文书上写的是妾。

“文书上是这么写的，你忘了？”

楚寒衣从他抬起，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张着，睛瞪得老大。

“我刚才那样是不是很丢人？”

“谁说的？”

月光从窗里漏来，照在他们上。

“你听我说。你是女侠，武功，杀人不眨。在我心里，是跟神仙一样的人。”他看着她，睛里有光，“你这样一个神仙人，让我你屋，让我碰，让我亲，让我看到你那样——我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丢人？”

两个人又亲了很久，亲到嘴发麻，不上气，才松开。她靠在他怀里着气，脸红得像烧着了。他的手还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来，摸上去像两把折起的扇。

她搂着他的脖，手指在他发里轻轻摸着。还着，床单也着，黏糊糊地贴在上。她动了一下，听见声咕叽咕叽的，却没觉得恶心——甚至觉得有亲切，像这声证明了她刚才确实活过，确实舒服过，确实在他下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忽然有明白王五为什么说那话了。如果是妾，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在上的女侠，不是村里人供着的恩人，不是他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主。是他的女人，是这个家里的人，是那个在床上被他得不成样、下了床还得给他洗衣裳铺被的女人。

她看见他手里的脏床单，皱成一团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她盯着那团床单，脑里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她了，了那么多，把整张床单都打了。那些是从她里来的，又急又猛，打在他小腹上，的。她听见那声音噗噗噗的，像泉从地下涌来。看见那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淌，滴在床上，溅起一朵一朵的小。听见那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在夜里格外清楚。

王五的脸更红了，把脸埋在她脖里，嘴贴着她的肤，闷闷地说：“我是真的稀罕你这一本事。能当你男人，这辈真的够了。就算明天为你而死，我也毫无怨言。”

王五的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手很糙，掌心全是茧，摸在背上的，像猫在。她缩了一下，又伸展开，让他摸。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它从自己脸上拉开，看着他的睛。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楚寒衣只觉得这一切有些好笑，摇了摇，把脸埋枕里。枕是的，有太晒过的味，还有一他的味。嘴角还翘着，收不回来。

“你就是神仙。”王五的手停了一下，低看着她，“会飞，翻墙都是脚不沾地就飞上去的。”

她闭着，受着他的嘴——有，有糙，但很。嘴从她嘴角到脸颊，从脸颊到角，从角到额，整张脸都被他亲遍了，的，的。

“你真能当我是的…妾？”声音低得像是从嗓里挤来的。

“你知……妾意味着什么么？”他开，声音有涩。

王五看着她。她的睛里没有冷，没有，只有一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的心忽然快了。

王五趴在床上，脸埋在枕里，发散了一背。月光照在她上，照在那些伤疤上，白的

她笑了。笑起来角有皱纹，但笑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好看。

“什么样？”

“我收拾一下。”他忽然说，松开她下了床。

可要是妾呢？妾不是客人，不是主。妾是该活的，是该伺候人的，是这家里最底下那个——什么活都得，什么人都得伺候。

他发里。他的发很，一一的，扎在手心里。她用力搂着他，把他拉向自己，他的膛压着她的膛，两个人的心贴在一起，咚咚咚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妾。

他忽然松开她的嘴，着气看她。她的脸红得厉害，睛汪汪的，嘴了，亮晶晶的。他看着她的嘴，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蜻蜓似的，碰了碰就离开了。

她暂时忘了羞耻。忘了床上的渍，忘了那些叫声，忘了自己刚才那个样。她只知他压在她上，嘴贴着她的嘴，缠着她的，心贴着她的心。他的嘴很，亲得她很舒服，很灵活，在她嘴里游来游去，着她的上颚，着她的牙床，着她的。

王五抬起。他的睛很亮，不是那人的亮，是温温的、的亮，像冬天的太照在雪地上。“就觉……那样的话，你就真是我的人了。从到脚，从里到外，都是。”

脸一下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朵，从耳朵烧到脖，从脖烧到。她把手伸来，想抢那团床单，把它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是她男人，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见了，她还有什么好藏的？

盯着那团床单，脑里忽然转过一个念。

“谢谢我什么？”

王五愣住了，手还放在她背上，没动。她觉到他的僵了一下，很轻，但她觉到了。

她还躺在床上，光着，发散了一床，月光照在那些伤疤上。她看着他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但睛里有一她从没见过的光。不是念的光，是另一，温温的，的，像冬天的太照在上。

楚寒衣靠在王五怀里，脸贴着他，听着他的心。那心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她听着那声音，觉得踏实，像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这一个。

楚寒衣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妾意味着什么？不就是个名分吗？可他现在这么一问，她忽然觉得也许不只是名分那么简单。

他走回来，把脏床单扯下来。床单透了，皱黏糊糊的，拧一下能拧来。他把脏床单扔在地上，把净的铺上去。铺好了，站在床边看着她。

王五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没忘。那天在衙门里，楚寒衣确实把正妻的位让给了翠儿，他当时脑嗡嗡的，什么都没想明白。以为她只是随一说，是为了让翠儿好过些。可现在她又提起来了。

“妾室？那个……不是搭伙过日随便安的份么？”

她学着他的样，用去他的上颚。他浑一颤，嘴里发一声闷哼，搂着她腰的手了。她了一下，又了一下。他忽然把收回去，不让她了。她不依，追过去，在他嘴里闯。他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缠住了，两个人的又绞在一起。

“嗯。”

王五刚才说——要是能真那样，可太了，死上十回也值了。她那时候没太在意，以为他就是随一说，男人在那时候说的话能有几分当真？可现在看着那团皱漉漉的床单，她忽然有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月光从窗里漏来，照在他们上，照在纠缠在一起的四肢上，照在透的床单上。屋里很静，只有亲嘴的声音啧啧的，还有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

“为什么啊？不就是个份么？”

他低下，继续亲她。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他缩着脖、小心翼翼的样儿，说了句：“只要别当成神仙就行。”

楚寒衣躺在床上看着他。他光着走到柜边，翻一条净的床单。背很宽，肩膀很厚，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像一个倒三角。不翘但结实，两条又又长，上的汗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的。

“我都那样了，你以后别怕我了。”声音很轻。

王五愣住了。她躺在他怀里，脸还是红的，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穿着那件淡青的褂，领敞着，锁骨上有一他亲来的红印。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冷、那样，像个女人。

“别说这话。要死要活的，我不想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