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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长剑,静静地、竖直地插在那里。
剑长四尺有余,造型修长优雅,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如初绽桃蕊般的粉红色。剑身并非金属光泽,更像是某种温润的玉石或奇木,质地莹莹,光华内蕴。剑镡处被精巧地雕琢成层层叠叠、盛开到极致的绯红色鲜花形状,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仿佛刚刚摘下,还带着晨露的生机。更令人惊叹的是,沿着剑身向下,还恰到好处地“生长”着几朵稍小一些的粉红色花朵,它们并非雕刻或镶嵌的装饰,而是真真切切地、如同活物般与剑身融为一体,花瓣柔软却透着不可思议的坚韧,随着剑身光华的流转,这些花朵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舒卷呼吸。
这竟是一柄“活”着的、生长着奇异鲜花的仙剑!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与之前那妖异魅惑截然不同的、一种纯净、温暖而又隐含锋锐的草木灵韵,仿佛集天地间至柔至美与生机锐气于一身。
秘境灵宝!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先前种种惊惧、尴尬、疑惑都被眼前这柄绝世仙剑带来的冲击暂时压下。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眼神变得灼热。
灵宝有主,归属谁手?
这个问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散了刚刚因共历生死而短暂凝聚的同门情谊。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比之前水魅环绕时更加暗流汹涌。
短暂的沉默后,罗若第一个开口。她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抹绯红。她上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龙啸身上,声音清越:“诸位师兄师姐,依小妹看,今日若非龙师兄冒险破局,击溃妖树,我等恐怕皆难幸免。这柄仙剑显世,龙师兄当居首功。此剑,理应归龙师兄所有。”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点明了最关键的事实——龙啸是破局的关键。
她话音刚落,木脉的田霖便忍不住了。他之前被水魅吸走大半精元,此刻依旧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看到那柄明显蕴含着精纯草木灵韵的仙剑,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急声道:“罗师妹此言差矣!龙师弟固然有功,但此剑……”他指着那粉色剑身上栩栩如生的花朵,“大家有目共睹,此剑灵韵盎然,生机勃勃,分明是草木之属的至宝!龙师弟修的是刚猛雷道,属性相冲,此剑在他手中,岂不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我木脉最擅草木之道,此剑合该……”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与不容置疑的冷硬。只见躺在秦艳怀中、正被秦艳默默渡入火灵真气调理的周顿,半阖着眼皮,斜睨了田霖一眼,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田师兄,方才被那树吸得差点命都没了,这会儿倒有精神争抢灵宝了?木脉弟子,皆是如此……厚颜无耻么?”他说话还有些喘,但“厚颜无耻”四个字,却咬得格外清晰。
田霖被他呛得脸色一阵青白,眼中怒火升腾,却又不敢真的对明显伤势更重但余威犹在的周顿发作,只得咬牙道:“周师兄,你……”
“田师兄,”一直沉默寡言、扶着陈芸的土脉张坚忽然沉声开口。他憨厚的脸庞此刻满是严肃,目光扫过田霖,又扫过其他几个目光闪烁的御气境弟子,最终定格在龙啸身上,瓮声瓮气,却字字铿锵:“我张坚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只知道,刚才那要命的关头,是龙师弟站了出来,救了大家,也救了我和芸妹。这份情,我记着!龙师弟虽是问道境,但今日若无他,什么灵宝都是空谈!出力最大者得宝,天经地义!”他顿了顿,胸膛微微挺起,带着一股土脉修士特有的厚重与执拗,“今日,哪位御气境、明心境的师兄师姐,若想不顾脸面,行那强取豪夺之事,第一个,先过我张坚这关!”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毫不掩饰对龙啸的维护,更是直接点破了在场某些人可能存有的心思,将潜在的冲突摆到了明面上。
“还有我。”罗若几乎在张坚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轻声接道。她再次上前半步,与张坚隐隐成掎角之势,将龙啸护在身后。“潋滟”仙剑虽未出鞘,但她周身御气境初阶的水灵气息已然隐隐升腾,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