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颜芝韵运气不好，若是早一年或晚一年，避开去年百会上那三只怪，她即便不了魁首，也能稳坐一甲，何至于落到二甲传胪。

陈哲随手收好请帖，举起那张契问：“颜姑娘，你可知此是什么？”这契大概是后来重新誊抄的，用的乃是青楼里特有的名贵浅粉桃洒金纸，就算看不清纸上文字，颜芝韵也猜到了那是何：“可是家的契？”

见颜芝韵这样冷清脱俗仙般的人五投地趴在自己面前，陈哲也起了些恶趣味，故意拿着那张桃红的契，拿腔拿调地问：“颜姑娘，说来惭愧，在下年弱冠便与公主定亲，于青楼风月之不甚了了，也不知拿了这契，可以支使姑娘些什么，姑娘可否指一二呐？”

信封是官员间常用的拜帖贴红大信封，可信封上却是空无一字，颜芝韵也：“家也不知，一大早便有人把这差事到玉阁，妈妈唤我起来时也没提事主是谁。”

“主人既持此契，便是家之主，规矩，只要不犯大宁刑律之事，主人尽可随意支使。”

陈哲也不追问，因为信纸展开，内容已经清清楚楚了：这是一封邀请，发信人是工尚书杜翔，杜尚书明晚在府中设私宴，请他过去一叙。“手笔不小啊。”大信封里不光有这一封请帖，还有一份礼，正是前这位魁清倌人的契。

不过，再怎么气质尘，既然青楼，颜芝韵待人接自然不会有扭羞怯，大大方方地在书房椅上端正坐了，然后由怀中掏一封书信由紫莺，全程任由陈哲的目光在她上肆意扫视。

“起来吧。”颜芝韵是榜上排名前几的魁，看她打扮又不曾被人梳拢过，那价当在千两纹银上下。

不得不说，杜尚书手笔不小，不愧是坐镇工近十年的人，想来底下的油是没少沾。至于颜芝韵说的该当是这几日，陈哲也了解，七夕尽在前，今年的新科榜一，颜芝韵这样的过气前辈价上自然是要跌一档的，青楼那边肯定不愿吃这个亏，要么像颜芝韵这样见机手，要么就要觅个恩客梳拢了转红倌了。

“嗯。”颜芝韵神依旧冷清淡定，只是微微低，嘴角稍稍泛起几丝笑意：“家倒是想过该当是这几日，却梦也想不到竟是陈驸这等英雄人。”说罢，颜芝韵盈盈起，走到书房正中屈膝一跪五投地：“家颜芝韵，见过主人。”

“今日前来，一贺陈驸英雄了得，立下不世之功。二来便是替人给驸爷送信。”颜芝韵一语来意。

在大宁朝，千两纹银绝不是个小数目了，如今年景太平，民间力充盈，白银一千两足可以买上一千五百担大米，或是在京城郊外置下个百亩大的庄。

“那便多谢姑娘了。”陈哲从紫莺手中接过那封信，待紫莺告退门，这才低拆开，顺问：“姑娘可知何人相托？”

“譬如呢？且容我想想…譬如让你在这书房中脱光衣裳，可否？”颜芝韵也不答话，立刻从地上爬起，双手翻飞间，就把上的外衫内裳裙裾衬一一除下，最后解下肚兜，就这么光溜溜地跪坐在一地衣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