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要离开，忽然一阵蹄急骤，隔得还远，那蹄就踏着青石大街的地面“哗哗”作响，一阵喧哗笑语老远传过来，两人不由站住脚步，循声望去。

灵柩由十六个人用的木杠抬着，沿着青石条街缓缓而行，纸钱一把把地飞起，一片片地落下，一如两旁树上的落叶，秋了。

杨帆对这妇人倒是微微生佩服之意。有的人这一生，为了别人的活着，这个女人或许背叛了丈夫，又或者从不曾喜过他，只是为了家族的发展放弃了自己的幸福，但是她能活得坦，活自我，倒也是她的可之。

走在旁边的姚氏夫人已然三旬五六，然而一孝衣之下，却透着别样的俏丽，看起来倒似一个未及三旬的年轻妇人，模样确实丽。

杨帆：“又是炖给我吃的吧，桥哥儿，你看我这，虽然不及你壮，可也结实的很，伤已经养好了，我都觉长了好几斤，这些日，为了照顾我，你跟大娘心费力，我已很是过意不去了，你的家境并不好，不要继续买这些东西了。”

但是，杨明笙毕竟还是她的父亲，除了情，还有责任。她不悲痛，却有仇恨。她捧着灵牌，小脸绷得的，或许在她心里，仇恨远远超过了父亲去世的悲伤。

杨帆说笑着，拉着桥就往外走，桥挣不过他，只好放弃原本的打算，两个人一同回到修文坊前，看快要走近大门了，忽然有一支队伍从里边走来，那是一支殡的队伍，两个人不觉站住了脚步。

殡队伍最前边走着几个士，摇着铃儿，念念有词，中间一个士，穿杏黄绛衣，五老冠，脚踏一双芒鞋，手执铜钱七星剑，当空挥舞，念念有词。左右两个青袍小，各一面浩然巾，一个抱着云幡，一个捧着宝印，步步相随。

因为杨家一案牵涉重大，所以直到今日，才得以办后事，

并不太好，只怕这买的钱都是桥偷偷摸摸回来的了。

杨帆笑：“攒钱等着娶新娘呗，说实话，明年你就二十了，还没说一门亲，也难怪大娘着急，你还是多用用心，赶给我娶个嫂回来吧，我可是迫不及待等着有人叫我叔父了。”

两位杨家的晚辈向天空中奋力地抛洒着纸钱，纸钱飞落，就像在下雪，以一超脱自由的飘，缓缓地飞落到地面，从容地被送葬的人群踩踏在脚下，就像生命的归宿一般，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想不想。

路边，有站在那儿观看的闲人议论：“喏，那位就是杨家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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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扛着招魂幡，大声地向亡灵报着地名：“郎中抬脚，门喽，过门槛，咱上桥，大平坦~~上了！”引领亡灵，一路前行。

桥笑：“哦，这儿有几家贩卖家畜的，我来买只。”

小雪莲的脸上并没有悲戚之，从小杨明笙就不疼她，小孩对此再不过。别看年龄小，可孩凭的是直觉，任何的言语和虚伪的笑容都瞒不了他们心灵的睛。

杨帆见桥已然走开，连忙跟了上去，杨帆快步追上桥，突然一拍他的肩膀。桥刚刚销了赃来，突然被人拍了一掌，一个机灵，几乎怪叫声，陡然扭一看，见是杨帆，不禁气：“你要吓死人呐，你怎么晃到这儿来了？”

后边跟着的就是几个执幡的小厮，再后面，棺椁之前，小小的雪莲姑娘一麻布孝衣，系孝巾，腰束孝带，手里捧着一面灵牌，在她旁边，是一孝的杨夫人，这是为杨明笙殡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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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不知，他们两夫妻啊…”一番窃窃私语之后，那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今儿是殡呐，人前装装样总也应该吧。”

“哎哟，这么年轻啊，生得好生俊俏。不过，瞧她那样，夫君过世，好象并不悲伤呢。”

桥：“这是甚么话，自己兄弟受了伤，急着将养，我还只顾攒钱什么？”

杨帆：“哦，我一个人闷着难受，胡来走走。”说完又明知故问地：“你来这儿什么？”

杨帆的目光淡淡地随着那飘洒的纸钱，看向那飘洒的落叶，轻轻地叹了气，对桥：“桥哥儿，走吧，不要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