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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
这个时候,完全管不了那么多了。
已经出了那边逐风的监视范围,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宫琳琅使出吃奶的力气,背着老祖在漫无边际的黄沙中狂奔“不错,忘尘,我记得你说他是故人之子,这怎么回事儿?”
他想办法吊起老祖的注意力,背上的人双目迷离,人都说人越老越爱回忆,心底那点儿记忆被一遍一遍的挖掘出来,生怕有一日就忘了。而他被关在这里整整七年,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兜兜转转的,都是忘尘那小时候的模样。他伏在宫琳琅的背上,布满了皱纹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忘尘啊…”当初第一次见那孩子的时候,他才两岁那么点儿大,精雕玉琢的小模样站在那昏倒的女人旁。他不过偶然路过,根本没将那满身是伤的一大一小放在眼里,然而这孩子却忽然抬起头,仿佛看见了他的所在,那一双眼睛,纯稚又干净,他说“救救我娘。”
宫琳琅再接再厉“然后呢。”
“然后…老夫鬼使神差地给了她几颗丹药。”
“啧,大手笔。”
“哈哈哈…咳咳,可不是…大手笔,咱们那地方,丹药有多稀有。”老祖笑着猛咳了起来,脸上那笑容却更深更悠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辈子做了那么件好事儿,得了个…得了个…好徒弟啊…”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大概能猜测出该是东洲的人,可具体的,他直到现在也不晓得“老夫这一生,天赋实属普通,当时卡在玄帝修为上,还以为这就是尽头了。谁想那女人醒过来,三两句点拨,让老夫醍醐灌顶!”
宫琳琅点点头“怪不得你说他是恩人之子呢。”
“我知恩人必定身份不凡,邀她去柳宗小住,她却道有仇家在追,不愿连累于我。萍水相逢啊,我也怕给柳宗招致灭顶之灾…”
“所以你走了?”
“是啊…咳咳,咳,走…走了。”
他声音越来越弱,甚至连咳嗽也变成了短促的类似打嗝一般的声音,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宫琳琅急的眼珠子都是血红,身侧的拳头攥的死紧死紧,听他模糊不清的声音,被耳边奔跑的狂风吹散“老夫这一辈子,最幸运的,是遇见了忘尘…最后悔的,就是没留下…”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留下会怎么样呢?反正必定不会如后来,数年之后再见,故人不在,那孩子也遭逢大劫。你能想象么,那个当初眼神纯挚乖乖巧巧的孩子,目光空洞,与野狗争食,就仿佛被人生生掏走了灵魂…
“这不怪你。”
这的确不怪他,就像他说的,萍水相逢,他赠予了几颗丹药,忘尘的娘回以他修为上的点拨,这之间的情分一早就两清了。谁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赔上一整个宗门的安危呢。可错就错在,那个人是忘尘啊,是后来遭遇了大劫被他捡回了柳宗一手养大的忘尘。这师徒之间的情分后来有多深,这个老人心里的愧疚就有多重。
后颈忽然一湿,宫琳琅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谁会想的到,当初的翼州第一高手,如今变成了这个模样,骨瘦如柴,行将就木,在这大漠的夜下老泪纵横。他甚至有一种预感,也许等不到他跑出流沙海,这个老人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