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良久才平静下来，端详着灵越“我方才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在梦。再见到你的样，你纵然换了男装，涂黑了脸，我还是立刻就认了你。你长了许多，落得越发丽动人，跟我想的一模一样。这两年来，你去了哪里？怎么会知到这里来？”

父亲的死，改变了灵越的命运，又何尝没有改变她？

一个柔的躯忽然依了她的怀抱“我只怨恨过你，为什么从不肯让我叫你一声娘…你知从小到大，我多想叫你娘吗？”

云夫人吃了一惊“你要走？要去哪儿？”

，我有何面目去见老爷？”

云夫人不明所以，但见她神凝重，了。“既然如此，早去早回，记得回京捎个信儿。”她依依不舍地将灵越送到门“门在外，凡事多加小心。”

“你既然回来了，就在家住下吧。”云夫人抱了灵越，宛如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娘对不起你，只想余生好好弥补你。”

“有人相伴，娘不必担心，也不用劳烦哥哥了。”她温柔一笑，眉宇之间却一丝毅和果敢。

灵越本想说“我已经知了是谁害死了我爹…”又怕云夫人又心情激动，只得说“我要先京一趟，接我娘，等接到了，再来京城相聚。”

云夫人未免惊讶：“你找到你的亲娘？”

她的叮嘱声声，一直顺着风飘了很远。

灵越长话短说，隐去那些痛苦的经历，只说自己去了泸州沈伯伯家，偶遇故人，方知云家已随云随风京，自己在街撞见了绣珠抓药，方才乔装来探看。

的泪落下灵越的面颊，她忍着，着微笑，望着云夫人“十余年恩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那孩自是知夫人乃是在气之上，如今知夫人为她日夜悬心，并非不闻不问，自会念夫人。只愿夫人解开心结，玉安康，他日有缘，自会重聚…”

“京可有人相伴？可要你哥哥派人护送你去？”

“娘啊…娘…”多少辛酸，多少委屈，又有多少痛苦，尽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之中，化为淌的泪。

云夫人泪满面，从床榻之上坐起，颤巍巍抓住灵越的手“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曾怨恨于我？”

灵越到了前堂，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刘大夫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堂上的字画。哥哥云随风在堂下却被两个粉妆玉琢的孩团团围住，原来是她的侄致中和侄女致柔。走的时候不过三岁如许，如今已到哥哥的。

她心中块垒已消，只觉神清气，一扫抑郁之，正要叫随风前来，灵越忙止住了她“娘，待到回京之日再相认吧。”

致柔立时反驳“爹，你听听哥哥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是女，那娘是不是女？是不是女？莫非娘和都难养了不成？往大了说，当今皇后和皇太后是不是女，是不是也难养？竟将尊长与小人同列，岂非不孝不忠，十分混账？”

云夫人再也人忍不住痛哭“是娘错了，娘错了！娘这一辈得最错的事，就是将你逐云府…我日夜追悔，却是悔之晚矣。我悬着一颗心，时时刻刻惦念着你去了哪儿，可吃得饱？可穿得？遇到歹人可怎么办？你爹也日夜责怪我，怪我辜负了他的心，令他死不瞑目…”

致中皱起眉，拉着哥哥讲理“爹，致柔不讲理，说好了围棋下输了不能哭…我才赢她一目，她又是哭，又是踢我！真是唯女与小人难养也！”

“娘，我不怪你。只是下，我还有要事要办，现在不能留下…”若是留下，只怕还会给家人带来祸端。

灵越一时百集，她凝望着云夫人，摇了摇“说从不怨恨，是假的…”

“嗯！”灵越，她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她的手已不复当年的腻，如同失去分的木柴。上也没了儿时常常闻见的清幽，而是又涩又苦的药香。

她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却是伶牙俐齿，灵越仿佛看到自己的影，不觉微笑起来。她哥哥却是痛不已，指着儿“你说的对，下棋得有风度…”又赶指着女儿“你说得也对，哥哥的话十分混账…”两个孩一怔，却是各自难以心服，一时又吵起来，他只好赶连声唤来妻“昭容！昭容！快来！”

云夫人的脸在刹那间失去了血，失魂落魄“我对你如此绝情，你恨我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云夫人看在里，只觉得从前调任的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人，长成了一个独立勇敢又有主见的女。这个女令她到陌生，却油然滋生一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