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你忘了你当初说过的，祝成文之死，对他自己而言也求尝不是一解脱。只是你看到了今日的‘皆大喜’局面，就为他的死到有些不值，对么？你觉得，我们这些人都是因为他的死而得了好，他是为我们而牺牲的，对么？”秦慕白说。

醉翁之意不在酒，本来大家都对李宗举办寿宴的用意猜测不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往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人向李宗送钱行贿，因为他都已经布告诉天下自己的“不再贪财”了嘛！

于是，秦慕白和褚遂良都大肆赞扬了李宗一回，也收下了许多大小官员写来的“白条”，便是捐赠钱粮衣的凭证。

“现有主持绛州军政要务的钦差大臣在此，众位同僚不如就将自己想要捐赠的钱写下签押，予二位钦差。稍后回府之后再派人典送到绛州府即可。”李宗便将秦慕白和褚遂良请了来，对众人当众了介绍。

秦慕白方才坐定在桌边，一碗醒酒汤就到递到了手边，陈妍却是静默不语，看似情绪有些低落。

岁从军，杀人如麻沾满鲜血无数，平生只杀人从没有救过人。今次也一回善事就当是为孙积德吧！众位同僚，本王可没有游说你们跟着一起捐款赈灾的意思，大家全凭自愿量力而行！”

“谨当遵命！”众人一起拱手拜揖。

“怎么了，不开心？”秦慕白喝了一醒酒汤，说“刚才我也没见你参加寿宴，在想什么？”

“有什么用？人都死了…”陈妍低语“如果可以，我愿意用现在的一切换他活过来。”

陈妍没有参加酒宴，坐在秦慕白的房中等他回来。

现在看来结局还不错，至少皇帝和李宗没有撕破脸，李宗也没有因此而受到大的殃及，以后还是能当他的太平王爷，依旧是大唐天下受人敬仰的开国元勋。皇帝也得了好，至少敲山震虎完全镇住了李宗，任他以后也不敢再胡作非为了。而且，绛并晋蒲四州之地的官员将军们，多半都受了皇帝的特赦之恩，从此必然摄于皇威于圣恩，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拉山、搞帮派，自成一国尾大不掉了。

这似乎是一个皆大喜的局面。

李宗的目的，达到了。

秦慕白和褚遂良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寿宴本就是李宗的一场政治秀，他们两个就是专门请来见证的。现如今不如就个顺手人情帮他把这件事情办得圆满好了。

秦慕白沉默了片刻，说：“你是想起了祝成文吧？”

“赴宴的都是些官员将军，我去凑什么闹呢？虽说我是江夏王的义女了，但知的人并不多，我与王爷也都没有声张传扬的意思。今后，他依旧是王爷，我依旧行走我的江湖。”陈妍淡然的轻语。

酒宴散后，秦慕白与褚遂良这一对快要“喝醉”的贵客，先被送去了客房歇息，李宗仍留在前厅一一招呼那些亲朋。

“死者已矣，不要想太多。”秦慕白面带微笑的劝“皇帝派御史前来彻查了绛州一案，查明了祝成文的死因，为他在稷山县衙前竖了恩德碑，追封他为稷山县男，孙世袭罔替。从此他的后代都能得到朝廷的照顾，一世衣无忧。”

陈妍

唯独有一个人难以开心起来，那便是陈妍。

秦慕白也清楚，自己也总算是完成了这一次绛州之行的使命。这一次奉命而来，表面上的重任是赈灾抚民，暗中却背负着皇帝赋予的重要政治使命——就是皇帝与李宗之间的较量。

秦慕白和褚遂良对视一，都笑了。没想到一场寿宴整成了慈善捐款会。

陈妍的睑略微一抬，轻叹一气了：“我在想，倘若他此刻仍在活着，今日之宴会有他么？一场暗汹涌的大风波就这样雷声大雨小的平息了，除了张天赐那几个罪魁，看似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唯独他不在了。如果他还活着，此刻能与王爷面谈一番，该是什么样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