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铜被围之后，随即失去了须卜骨都侯的消息，不过他很自信，认为须卜骨都侯既然已经率军切断了汉军的粮草运输，那么汉军的粮草供应上就会现问题，而这时徐荣也只有两个应对办法，要么分兵回援要么抓时间攻，否则汉军很难持下去。然而战局的发展却和他想得不一样，拦在他前面的徐荣既没有分兵回援九原城也没有重整人继续猛攻，而是和他对峙在大青原上。堵在他后面的豹也好象很累了，没有任何攻的迹象。

提脱的战旗消失在了战场上，同时匈人凄厉的撤退号角也在大军即将崩溃的瞬间响了。

李弘看着他，忽然笑：“死就是死，你说那么好听什么？”

同日，天下旨，征调左将军皇甫嵩统领的两万西凉兵立即到河东，由并州牧董卓统领，择日北上晋。

此战过后，白铜突围之心更加决。他组织大军数次突围，但均被汉军击退。随着突围的希望越来越小，他的兵力折损也越来越严重。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整个胡族联军的大营上空。

李弘指挥大军从东、南两个方向迅速向战场中心推，迫拓跋帷和旭葵两人不得不舍命迎战。不把汉军挡住，胡族联军就要被挤在狭窄的战场上，大军的防御会变得相当困难。

杨明手执长矛端坐在战上一动不动，一双杀气腾腾的晴盯着前方杀声震天的战场，心里战意盎然。征北大军自作战以来战无不胜，今天这个仗即使不能打赢了，也要让敌人踩着自己的尸走过去。我杨明丢不起这个人，威震天下的度辽营更背不起这个耻辱。

匈人的掌旗兵终于暴在李青的前，他还没有来得及发一声惨叫，双手连同战旗就被李青一刀剁断，咽也被血糊糊的铁戟穿而过。

杨明并不知他自己杀死了提脱，他还在带着度辽营的将士们一路咆哮着向匈人的纵杀。

李玮苦笑：“大人，天已经归天了，所有的条件都没有了，我们如何继续北上？”

杨明长啸一声，猛踹坐下战。战吃痛长嘶一声扬蹄直立而起。杨明一手抓缰，一手长矛指天，面对八百铁骑纵声狂吼：“兄弟们，今日当誓死血战，扬我大汉天威。”

照征北大将军李弘的要求，单于的铁骑主要是围城，而不是攻城。李弘的意思是想等到大军歼灭了被合围在大青原上的胡族联军，再合力拿下九原城，以延长结束北疆战事的时间。但结果却大李弘的意外，去卑用很短的时间就攻占了九原城。

从东面发动攻击的是颜良。他的左右两翼是阎柔的铁骑。拓跋帷指挥的胡族联军一度陷了颜良的步兵战阵里。他原以为汉军步兵的推速度太快，没有形成防御悍的方阵，所以命令铁骑展开队形冲杀步兵，不料却被汉军步卒用战车合拒战阵困住，损失较大。他的一个千人队冲了顺李云的战阵里，结果汉军步卒在顺和李云的带领下，酣呼鏖战，奋勇搏杀，其锋芒所指，无人可挡，差一把这个千人队整个吞噬了。

六月辛亥日(六月七日)，董太后在永乐暴毙而亡，渤海王被何太后接到长秋居住。

“大人，北疆战事上就要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李玮问。

李弘笑容渐敛，慢慢说：“并州的屯田刚刚开始，以五年初成为算还需三年，以十年成功为算还需八年。也就是说，我至少要确保北疆八年的安稳，但我如何确保自己这八年都在北疆？我如何确保自己这八年都能象现在一样主掌北疆兵事大权？如果国家稳定了，没有战了，试问，我有可能还继续主掌北疆的兵事大权吗？恐怕不行了吧？”

左翼是麴义的铁骑。他指挥手下三营番击胡族联军的侧翼，以策应和帮助徐荣和杨凤两军的正面防守。中午时分，白铜亲自带着大军向汉军的步卒方阵发起了狂风暴雨一般的凶猛攻击。华雄和段炫的方阵遭到了胡族联军毁灭的打击，将士们折损过半。就在他们即将崩溃的瞬间，徐荣带着援军赶到，而麴义带着恒祭和狂风沙两营铁骑也从左侧象利剑一般扎了白铜的攻击大军里。

就在双方惨烈厮杀的时候，一直藏在白铜后面的提脱带着一万铁骑突然杀了上来。他们沿着汉军中路和左翼之间的隙，象一支厉啸的长箭狠狠地钉了左翼最后一防线上。校尉杨明、都尉渊隐和李青三人猝不及防，被提脱的大军迎痛击，步步后退。

第五天，白铜指挥大军向正面战场上的徐荣麴义诸发起了狂攻，而拓跋帷和旭葵两人却各带人在胡族联军后方阻击李弘的大军。

李青看到歪歪倒倒的捉脱战旗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战场上摇摆，立即指挥手下一往无前地冲了上去。双方将士为了争夺这面战旗展开了血腥的厮杀。李青杀红了，只顾带猛冲。脑里只有一个念，砍倒提脱的大旗，砍倒它。李青一手战刀，一手短戟，暴喝如雷，神勇无比，挡者披靡。一个又一个的匈人倒在了他的脚下，一个又一个的颅飞上了天空。“杀…围上去…围上去砍倒它。”

汉军步卒的窘状助长了胡族联军的嚣张气焰，旭葵的手下小帅鹰风集结了五千铁骑在旭葵的掩护下从汉军侧翼杀了去。何风奉命诱敌，连退一里，最后和燕赵的弩车营会合扎住阵脚。胡骑遭到了三百架弩车的疯狂击，死伤惨重，急忙后撤。这时先前被胡骑冲散的玉石和雷率军从左面杀，徐晃和铁钺率军从右面杀，何风率军回再战，三营步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顿时将惊惶失措的胡骑分割成了三截。

九原城的匈叛军在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的情况下已经陷绝境走投无路了，这时被围在城内的许多匈小族首领随即决定背叛须卜骨都侯，他们可不愿意给须卜骨都侯陪葬。这些人很快联系上了右贤王去卑，表示要献城投降以求将功折罪。去卑当然愿意了。能杀死罪魁祸首须卜骨都侯，他可是大功一件。于是去卑和城内的叛军约好了破城时间，率军一拥而。须卜骨都侯看众叛亲离，大势已去，横刀自刎了。

何闻讯之后，立即急书河内太守丁原以剿杀蚁贼为名屯兵黄河北岸的河城。

杨明纵向前，仰首再吼：“至死方休…”

大青原上安静了三天。

夜，黄门令袁赦带着五十骑中黄门押送一车上策奏章赶到百郡邸。就在北军士卒准备把竹简搬下车时，袁赦却命令手下一把火把竹简全烧了。

渊隐和李青带着各自的曲拼死抵挡，顽阻击提脱犀利的攻击，而杨明却趁着这个短短的时间在大军后方集结了八百铁骑准备发起一次反攻，把敌人锐不可当的攻击势打下去。

南匈右贤王去卑率军围攻九原城。

此时胡族联军的士气越来越低落，谣言满天飞，大有一即溃的架势。白铜坐不住了。第四天，他指挥大军向徐荣的大军发起了试探的攻击，想看看汉军的反应。汉军防守很决，不给胡族联军任何突围的机会。

“大人，八百铁骑集结完毕。”

八百度辽营铁骑犹如一群发了疯的野又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嗜血猛兽，咆哮着，怒吼着，在震耳聋的杀声里迎着势不可挡的敌人一撞了上去。“轰…”一声响，整个战场仿佛都在这一声撞击里战栗起来。势不可挡的敌阵随着这剧烈的一撞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接着颤抖变成了波动，波动变成了摇晃，敌阵的悍攻击势突然间被汉军的反击遏制了，撞碎了。

“拟旨，迁曹为上军校尉，把西园军给他统领。”赵忠“叫他动作快一，没有时间了。还有，叫曹来一趟。这小最近和袁绍那个小混来往很密切，要提醒他一下，不要上了当让人给宰了。”

渊隐也不知提脱已经死了，他带着为数不多的铁骑士卒们还在顽奋战，全然不顾生死，牢牢地守在最后一条防线上。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十章风雨如晦第二十节

“战死疆场，革裹尸，成就万世功名，未尝不是为将者的一大幸事。”李玮说“但大人现在好象还没这个资格。”

白铜、拓跋帷和旭葵仔细商议后放弃了汉人因为粮草断绝而撤退的幻想。豹手上还有一支援军，那就是大单于于夫罗的铁骑。如果于夫罗在须卜骨都侯占据九原城后率军北上支援，须卜骨都侯就很危险了。三人随即决定从正面撕开汉军的防线，尽早突围赶到山要隘。

六月，五原郡。

“他要那批上策。”赵忠说“都给袁隗那个老混说中了。这个屠夫越来越猖狂，实在让人无法容忍。要不要让董卓率京？”

麴义率先发现了敌人的意图，急忙命令恒祭的铁骑返支援，从提脱的背后展开攻击。白铜岂肯让他离开，他不停地吼叫着，命令各铁骑死死缠住麴义的两营骑兵，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汉军回援。

如果提脱的大军穿透了杨明的防线，汉军的整个防御也就被胡族联军撕开了一缺，其后果就是正面阻击全面崩溃，再也没有堵上的可能。

“还没到时候。”张让说“等把西园军的异己全清除了，再动手。”

“先帝答应我的，只要我能在八月之前收复边郡，他就同意我继续北上攻打鲜卑人。”李弘伤地说“虽然天不在了，但为了大汉国的将来，为了北疆的稳定，我们还是应该趁着鲜卑国内实力不济的时候，北上攻击，何况…”李弘迟疑了一下，说“何况这也是暂时摆脱北疆危机的最好办法。当初天同意我兵鲜卑国，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另外，目前洛形势不明，我此时要求北上攻击鲜卑国，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朝廷而言，都是一个解决所有问题的最佳途径。”

左边渊隐，右边李青带着人呼啸而上“度辽营的兄弟们，杀上去…杀上去…”

李弘无奈地摇摇，叹：“这几天我想了许多，我到并州招抚黄巾军，安置民屯田好像都错了。我其实并没有解决黄巾军和民的问题，相反，我给大汉国下了一个更大的隐患。我错了，就象你当初说的，我的确有自不量力，以至于现在北疆危机四伏，隐忧重重，形势岌岌可危。”

提脱死了。就在两军厮杀的最激烈的时候，就在匈人将要突破汉军包围的时候，负责指挥铁骑撕开汉军防线的提脱死了，这给了匈人重重一击。

提脱看到大军攻击受阻，亲自带人攻了上来。两支速奔驰的铁骑再度撞到一起，顿时杀得血横飞。杨明的长矛所向无敌，凡迎面杀来的敌骑无一不被他挑上半空，鲜血染红了长矛染红了杨明的战袍。提脱飞驰而来，手中的长矛对准浑浴血的杨明恶狠狠地刺了下去。杨明明手快，就在提脱的长矛将要刺的刹那，突然仰倒于背上。两相错间，杨明大吼一声，犀利的长矛以夷非所思的速度冲了提脱的腰间，穿了提脱的躯。提脱发一声惨绝人寰的长嚎，带着杨明血淋淋的长矛飞坠落于下。

去卑驻九原城后，命人砍下须卜骨都侯的脑袋送到了大青原，向征北大将军报捷。

“大汉国摇摇坠，大厦将倾，大人总该力吧？北疆民为患，屯田未成，大人总该伸伸手吧？”李玮看了他一，小心翼翼地说“大人答应小雨夫人的事，你好了吗？大人想找到父母亲人的心愿，你完成了吗？”

李玮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弘那张笑脸，他气得摇摇，把话又吞了回去。

“放不下。”李弘痛苦地说“所以我要北上，我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南下的

第二天，何上奏天举荐大将军府从事桥瑁为东郡太守，命令桥瑁到兖州大量招募郡国兵。同时何命令大将军府侍御史王匡到河内黑山一带募兵，命令北军都尉鲍信到青州泰山郡一带募兵。

在方圆十几里的草原上，二十一万大军鏖战在一起，气势磅礴。战鼓声，角号声，战的奔腾嘶鸣声，惊天动地的厮杀声，直冲霄汉。

同日，何派人邀请尚书何颙、司隶校尉袁绍、河南尹王允到百郡邸议事。

此时从左翼后方传来的求援战鼓声越来越密集，急促的鼓声几乎要让麴义窒息了。麴义面狞狰，手中长枪上下纵横，吼声如雷“杀，给我往里杀…”既然不能回援，他脆就不回援了，只要把正面这兵力大的主攻敌军挡住，左翼即使失守让几千敌人逃走又如何。

杨明怒睁双目，长矛前指，声嘶力竭“杀…上…去…”

徐晃吼声如雷，长斧呼啸间卷起层层血狼，敌骑犹如落叶一般被血腥的飓风刮得四散而起。鹰风和一帮亲卫拼死突围，结果被勇猛无敌的徐晃杀得鬼哭狼嚎，肝胆俱裂，十几个武功的手下被他一阵狂砍竟然没有一个冲他十步之外，鹰风更是被他一斧连人带劈成了两截。

须卜骨都侯全军覆没，颅被汉军割下挂在辕门的消息顿时传遍了胡族联军的大营。当天夜里，一些和大单于于夫罗取得联系的匈族首领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纷纷逃投降。白铜闻讯后大惊，急忙把匈各小族的军队放在了大营中间，并下令如有人逃跑则连坐诛杀。这个举措虽然暂时控制了逃兵，但胡族联军大势已去，时日无多了。

八百将士各举武，同声呼：“血战…”

白铜把攻击重放在了汉军的左翼。

李弘笑笑，说：“私事，我们暂且不论，挽大汉国于将倾，我也没有那个本事，我们现在就说说北疆的事。”

从南面发动攻击的是玉石，他的左右两翼是庞德的黑豹义从营和楼麓的乌铁骑。旭葵在沙陵湖畔已经吃过黑豹义从营的亏，所以他仅以一兵力缠住黑豹义从营，以主力攻击楼麓的乌铁骑，从侧翼不断冲击玉石的步卒。玉石的大军一路血战而来，减损极其严重，所以他不敢反手还击，只能以防御为主，将士们因此打得非常憋屈。尤其是何风，几次跑到玉石面前大喊大叫，恨不得跃扬刀冲上去杀个痛快。

不久，派秘密联系旭葵的人有了回禀，旭葵愿意投降，并愿意内应攻破胡族联军的大营。

李弘接到消息后一喜都没有，反而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他不想这么快结束北疆战事，但北疆战局却不为他的意志所左右，还是朝着胜利的方向迅速前着。

李玮听他话中的意思，略显不安地问：“大人又想了结这尘世的一切？”

李弘坐在案几后面，望着地图，低想了半天，然后才指着地图上的山以北的大草原说：“继续北上。”

李弘笑着冲他招招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放得下这人世的一切吗？”李玮低看着自己的手，心灰意冷地问。

铁骑涌动，战飞驰，上将士人人血沸腾，无不用尽全力气放声狂呼：“杀…”

“算了吧，还有人敢杀他？他杀别人还差不多。”张让笑。

“过去是对的，现在是错的。”李弘苦涩一笑“这或许是天意吧？我不想这么快结束北疆战事，但北疆的仗却转就打完了，想不结束都不行。北疆战事一旦结束，北疆就成了大汉国的焦，我就成了大汉国最大的祸患。所以，我只有继续北上攻击鲜卑国，这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也是朝廷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王？”

李玮，心情沉重地说：“如今天归天，皇帝易主，这天下已经不是过去的天下，一切都变了。”

李弘虽然很兴，但也很无奈。他命令手下把须卜骨都侯的脑袋挂在辕门外，把须卜骨都侯的死讯遍告被围的胡族联军，以动摇胡族联军的军心，打击胡族联军的士气。

旭葵看到己军陷苦战，大惊失，慌忙指挥铁骑舍命相救。但他们还没撤一里路，李弘带着中军亲卫营，庞德带着黑豹义从营从他左右两翼同时杀了过来。旭葵魂飞天外，亡命狂奔。这时白铜从正面战场上已经撤了下来，他接到旭葵的求援后，急忙带着疲惫不堪的大军军回援后方，这才把穷追不舍的李弘和庞德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