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绾拾级而上：“妈妈喜看山景，所以我替她买了一块在最上边的墓地。幸好大家都比较实际，考虑到拜祭的方便，大多都只在半山以下，因此山竟然还有好多空地的。”

“…什么呀！”严绾羞恼“我…我还在上学呢，怎么…”

“你不也是东吗？那座矿上是你们三家合的啊！”严绾瞪。

“闫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多传了几代，就拽的什么似的！他看不上咱们，咱们凌家还看不上他们呢！”凌梓威哼了一声“反正你现在也不结婚，到时候船到桥自然直，不用胆这个心。”

都说近乡情怯，凌青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迟疑。明明知离得越来越近，可是最后的那几步，竟然再也跨不去。

凌梓威也不回：“这我哪知！”

“那也是为了将来留给你。”凌梓威漫不经心地说“张家和闫家各占百分之三十五，我们凌家占百分之三十，将来给你当嫁妆。”

“没有啊，亦心完成了董事会的指标，他才不会为难我呢！”严绾故意换上了轻松的语气。

“我…”严绾哑然，想摇，觉得不甘心，想吧，又难以为情，最后的心情还有闷“闫家也不好嫁呢，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泰威让我给你的石。”凌梓威忽然想起来了似的，从驾驶座的储箱里，拿了一个锦盒。

“知，到了山上你再指路吧，这里我熟着呢！”

“家慈严莞音之墓”几个篆刻的大字，鲜红夺目。晦暗不明的天下，却仍然像是张着血盆大似的。

也没有人往坟场去兜吧…严绾无语。

“到了。”严绾轻轻地说了一句，回过，看到凌青的目光，直直的穿过了她，落到后面的墓碑上。

凌梓威冷笑：“那是因为你和闫亦心在为他们闫家创造财富，他当然不会为难你。如果你们有一天真的要男取女嫁，恐怕阻碍就来了。就看不起这由黑转白的人家，自以为白了三两代，就和黑划清了界线，再也不肯沾上一星半。也不想想，他们是怎么起家的，闫家怎么达的！”

严绾看他说得越来越火大，却一个能不能偏帮，也唯有沉默无语。

“是，莞音最喜登望远，虽然每次爬上山都香汗淋漓，却总说痛快。”凌青也有些恻然，那些过往，如同黑白默片一样，无时不在地脑里回放。

严绾答应了一声，苦笑着没有说话。他这样大包大揽地把她归了凌家，让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来。

汽车停在山脚，前面虽然还有一段石路可以开车，但作为对死者的尊重，一般来说都宁可步行上山。

“熟？”严绾更觉得奇怪“这里是a市，你怎么会熟？”

“没有。”凌梓威摇“也没有上山，鲁湘也没有亲人，所以只到山下就又回转了。反正兜风嘛，不如来熟悉路况。”

山算不上，但他们登到峰的时候，天已经全都暗了下来。东边的天际，有一月亮，弯得像把镰刀，挂在一株松树的臂弯里。

“那你们找到我妈妈的墓了吗？”

走了大约一公里，就是一段石阶。青的石板，铺成了上山的路。坟墓的规格差不了多少，不生前是善是恶，到来不过是化作一抔黄土。

背负着的十字架，让他每夜梦回，都只映那对幽暗的眸。仿佛是失望到了极，她离开的时候，竟是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果然像是严绾说的，大分的人，都把坟墓选择在半山，这里的墓地，只占了两座。

中。心情，也因此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的睛有直，那些痛，仿佛是在

“这里右转。”严绾的话音未落，凌梓威已经打过了方向盘。

“爸爸要来，自然要来踩。上回我和鲁湘已经开过两个来回了，怕爸爸一时忍不住抓了我就来看莞姨。”

“你大二都快结束了，还有两年就毕业。难你不想嫁给闫亦心吗？”

“闫老太爷难为你了吗？”凌青问。

一遍又一遍，非要在他的心上，刻一更的痕迹，才肯让他透一气。

凌青只觉得心里一痛，多少年了，他与她远隔天涯。他一再拖延来看她的行程，并不是真的不开，而是觉得一天没有看到她的墓碑，一天就可以假装她其实还在。

她内心总对这座山有一敬畏，除了定期来看望妈妈以外，等闲不会走到这条路上来。一般来说，这里绝对可以称得上人烟稀少。除了清明和七月半的时候，人如以外，平常可以说是门罗雀。

也许是周围影影绰绰的墓碑，杜绝了他们说话的**。在到达山腰以后，三个人就保持着沉默登山。

“什么石…”严绾漫不经心地问了三个字，忽然“呀”一声叫了来“天哪，是斑彩石，虽然小了一儿，但是品质果然没有没有，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好！这是咱们的矿山里开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