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犹豫豫地小声说：“你这不洁的鬼，离我远！离开这上帝的住所！”

“葛丽卿，别怕我。看在真理的份上，请你看看我吧。是你让我答应来看你的。葛丽卿，我没对你撒谎。你救了我的生命。我现在来看你了，这里没有上帝，葛丽卿，是你这么对我说的。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来并不算什么，但它却是你亲说的。”

我到眩，转过来听见她的哭声远远地传过来。我还看见门外烟雨迷蒙，细雨在

她一边后退一边用双手捂住嘴，那条细细的金项链垂落下来，我借着烛光看见一支金制的十字架。谢天谢地，是十字架，而不是个小饰盒？她又控制不住本能地向后退。

“别这样，葛丽卿。别恐惧地瞪着我，或好象藐视我似的。我到底怎么样了，让你这样看着我？你熟悉我的声音。你清楚你照顾过我。我来这儿是要谢你——”

“从这里去。上帝保卫它的安全。他也守护着孩们。快去。”

“葛丽卿，我要走了，如果你真要我走，我这就离开你。但是我的确履行了对你的诺言！难我真的不能再什么了吗？”

很显然，再过一会儿她就会完全丧失理智，她会绝望地尖叫起来，响彻夜空，让这一带所有可怜的凡人都听见并跑来关心她，还可能和她一尖叫。

“看在上帝份上，请你离开我…走吧！”她的右手又去摸那个十字架，并且把它举起来对着我，她的脸胀得通红，嘴松弛，歇斯底里般地颤抖，两发直。我看那是个耶稣受难的十字架，上面的耶稣扭曲着已经死去。

我简直受不了，随着她恐惧加剧、肩膀张、双手搂在一起，一只手撑脖上的项链并开始发抖，我过去的那火气也燃起来。

“说谎，”她息着说。“骗！”她的全剧烈颤抖，好象就要失去平衡摔倒似的。

但这样可怕的事没有发生。她仍站在那里，浑哆嗦，从张开的嘴里发的只是沙哑的啜泣。

天哪，我在哭吗？现在我的情像我的威力那么反复无常吗？她会看见我脸上的一条条血痕，这会让她更害怕。我受不了她恐惧的目光。

“葛丽卿，我不会伤害孩。”

“不，我说的是实话，就算别人说的全是谎言，我说的可全是实话。葛丽卿，我不会伤害孩。我不会伤害你。”

从她后的一张病床上传来孩的哭声，接着另一张床上也传来，使她发疯似地左顾右盼。

“你是谁？”她第三遍小声问这句话。她的睛真大，瞳仁真黑，它们上下打量着我，像手指伸向什么的东西。“我再次请你对我讲实话！”

“不对。我来这儿，是因为…因为我想再见到你。”

“离开这些孩！”

“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信你说的，”她说，声音低得像不过气来。她的两没有迈步，但全已缩成一团。

“撒谎！”

接着她朝我冲来，从我边跑过，穿过那间小办公室，跑过办公桌时带起的风把上面的纸张落了一地，那扇纱窗门在她冲房后“砰”地在她后关上。

”的响声。我又转过来面对她，她朝我走过来，恐惧的睛睁得大大的。

“我是莱斯特，你在你家里护理过我。葛丽卿，我恢复了原来的外形。我来这儿，是因为我答应过你我要来这儿。”

“看在真理的份上，葛丽卿，”我把声音放得同她一样低，充满情地说。“我曾与你躺在一起！我现在就在这里。”

我又转凝视那支小腊烛。我用意念拨动烛，让火焰像一条小黄似的猛烈燃烧。我的天，又是那影晃动着映在墙上！随着四周变得明亮起来，她先看看那烛火，然后又看着我，激动得不过气来；她第一次十分清楚无误地看到我凝视着她的这双睛，看到我端详她的这张脸和裹住它的发，看清我闪光的指甲和我嘴后面若隐若现的雪白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