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耳朵横刀一勒，又一血了裂开。

“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呵？癞蛤螟也想坐龙床，这个事情也好办，你是要个当团长的爹呢，还是要个当局长的爹？你说，我就带你去找来。如何？

，桥的四大金刚之一。“三耳朵”的外号，来自他左腋下多的一个耳朵，一块形似耳朵的赘。有人说他前世太顽劣，阎王老这次多给他一十耳朵，让他多听听老人言，多听听政府的话。他奇货可居，宝贵的第三风耳不轻易示人。哪个想着一看，得一纸烟。如果想摸一摸，价钱就得再翻一倍。他还能够把左手从下面反过去，越过背脊抓住自己的右耳，人们要想看到这奇迹，至少也得给他到供销社买碗酒。

“你定局是不肯说了？”

“你作为一个党的，肯定了解真实的情况。”

他还找过罗伯，找过复查和煌宝，甚至找过公社领导。最后，他还跑到县里去打听希大杆劳改的地方，因为他很怀疑自己是希大杆的，他要亲看一看希的模样，拉着希去验血。如果希是他的生父而又不认他的话，他就要一撞死在希的面前。他一生没有什么所求，只有一条，就是要揭开自己的生之谜，要孝敬他真正的父亲，哪怕只孝敬一天，孝敬一刻，他也心满意足。

校长大惊。

本义有不耐烦“话莫讲散了，有什么赶快放。”

“本义哥你不要这样说。我今天不想麻烦你，我只要你说一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盐午和校长都骇白了脸，扑上来夺他的刀。三人扭打成一团。每个人的衣上都沾了血，校长的蚊帐也染红了一块。三耳朵举镰刀，嘶哑着嗓门说：“唐校长，你说，要不要我死在这里？”

“我到底是如何生来的？”

“问你娘！如何问我？”

“你也不属泡自己照一照，你这个莴笋样范，还想么样的爹？有一个兆矮把你爹，已经是抬举你了。”本义咬牙切齿。

“你收不收？”

“话好说，有话好说。”校长以哭腔相求，跑去找来了另外两位老师，商量了一下，让盐午上去办学手续。

校长说，不是他不肯收，问题是县属中学开除的学生，又有政治上的那个那个，他不大好说话。

三耳朵咬了咬嘴，不再说话了。不本义如何指着鼻骂他，他着脸上的平静和某傲，有成竹地看书记如何表演。他彬彬有礼地等待着，等书记骂完了，闷闷地扭就走。

“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你娘生来你这个烂货，我如何会了解？你娘的眉是横的是直的我都没看清过。”

“你你你这不是威胁么？”

三耳朵结结，绕到了他亲生父亲的事。

他走到村，镇定地看两个娃崽玩蚂蚁，看了一阵，才回到自己的住。他的一切工作还是要就班，不会因为一个本义就心慌意。

“老还有公事。”

免费让铁香看他的三耳朵，见铁香兴，自己也特别兴。他对自己多余的耳朵很自豪，对自己的鼻、睛、嘴也很有信心。早在几年之前，多次照过镜之后，他认定自己不是兆青的亲生儿，决要求母亲说他的亲爹现在何。为这事，他闹得母亲哭哭泣泣，也同父亲大打手，父俩都见了血。这当然更加证实了他的结论；哪有这样毒的父亲呢？居然扛着锅挖门来？他三耳朵再醒，会相信这个狗杂的话么？他去找了本义，敬上了纸烟，清了清嗓，沉重着一张脸，让人觉得他将要同书记讨论国计民生一类的大事。“本义哥，你是晓得的，现在全国革命的形势都一派大好，在党中央的领导下，一切鬼蛇神都现了原形，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革命的真理越辩越明，革命群众的睛越越亮。上个月，我们公社也召开了党代会，下一步就如何落实利的问题…”

他到县里去过两次，没有找到希。他不灰心。他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能是他毕其一生的使命，他对此有充分的准备。他不像神仙府其他的金刚，成天躺着睡觉，或者游山玩。他一天到晚忙得很，忙着寻找和调查，也顺便忙一忙世界上的很多忙不完的事。他内懒外不懒，供销社、卫生院、粮库、林业站、学校一类，都是他常去的地方，好像天天在那里上班。他帮郎中碾药，帮屠夫猪泡，帮老师挑，帮粮库里的伙房打豆腐。只要是朋友的急难之事，他都愿意两肋刀。村里的盐午因家里成分太大，从长乐街的学校里开除回来了。想公杜的中学也被拒之门外。三耳朵对此十分打抱不平，气呼呼地拉着他跑中学，把自己积攒下来的纸烟，统统献给校长，请校长给他一个面，收下盐午。

三耳朵两只手臂上已经有了密密刀痕，也有了很多朋友。只是有

三耳朵不吭气，把一只袖挽起来，另一只手抬一把镰刀，在赤的上一划，一血线立刻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