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长得不错呀。”

补玉向丈夫一扭下，意思是让他去他妹妹家借一只兔来冒充野兔。谢成梁却不走，两手背在背后，看周在鹏从托上搬下一个大帆布包，又看他从包里拿一个不轻的黑匣。那是个手提电脑。

那人也笑了，暴了他的一嘴浅黑牙齿。“你就是曾补玉吧？”

四钟就上山。山尖一带的香椿芽是没人去摘的。她一早上能摘四五十斤漉漉的椿芽，走三十多里山路，把它们卖到山那边一个队的老休养所。一早上她就能把二十多块钱揣回来。回来的路上她也不空闲，掐下几十斤野黄菜，摊到屋上晾晒一天，晚上收下来，都得能打包了。补玉的黄菜不卖给收购站，她要等到过年前，才背着它们乘长途车到北京，去敲正在办年货的北京人一笔。一年能攒三千圆是补玉的一个大秘密。她对此守如瓶，连孩爸都不知。嫁过来第三年，补玉跟婆婆、公公说：“咱们盖房吧。”公公婆婆都没理她。补玉并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也没有问他们要钱的意思，因此是不必理会的。既便问他们要钱他们也不怕；他们得有啊。

补玉把原先的三间房接六间，大致盖成一个简陋的四合院。补玉就是把北京来逛山逛的人从两里路之外截住，带这个四合院的。

“谁说的？”

“不然这三十几的小山窝还能第二个女？”

补玉使劲看他一。他卷发卷鬓角，脸白里泛灰，很漂亮，摘下盔不停地拨拉发，鬓角。

周在鹏告诉补玉，他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有关补玉的“黑店”的信息。那朋友带着女友在补玉这里了两夜野鸳鸯，坏了。他还夸了补玉的烤野兔，炖山蘑等菜肴，让周在鹏千万别忘了这两天堂味。

“你检查结婚证不？”

九三年秋天，补玉又站在离村两里的地方。右边的河在这里宽了，山上来的特野，到了这一带突然就平和起来。补玉轻轻颠着背上闹瞌睡的儿，手上在绣虎枕的一张虎脸。一对北京来的男女上了她的虎枕，跟她订购了五十个。然后她看见一个人骑着托车过来了。补玉看见他只是一个人，没有带伴儿，所以就没那么大劲儿。倒是来的人老远就问：“有个叫曾补玉的在哪里？”

“怎么了？”老周反问。

村里开玩笑说补玉“拉客”补玉自己不在乎，谢成梁也就不在乎。因为给拉回来的通常都是结对儿的，或者三、五一伙的。这天傍晚补玉拉回的客是个单个男人，谢成梁使劲瞪了她一。山峰在河两侧形成犬牙错的廊，小村五就没了太，因此，可以把事情看成“补玉坐着男客的托摸黑了村”

那人吓一，好象从来没有女人当面这样评论一个男人的。他那觉象让她倒吃了一豆腐，一时还不能决定自己喜不喜这觉。接下去就是相互姓名介绍，免贵姓周——周在鹏；补玉——意思是以玉补天。

“一个人来玩？”补玉问。

“你找她啥？”补玉笑眯眯地问。

那就是补玉丈夫想没天没日揍周在鹏的来由。补玉的丈夫叫谢成梁，当过三年武警，回到村里，就象从来没过村一样，心满意足又过起跟其他村邻一模一样的日来，唯一的变化是走路走好了，背笔直，端正，两脚一二一，迈的步都是尺量来表掐来的，饿着走看上去都是营养好，劲足。他二十六岁才娶上补玉，所以媳妇就是补到他命里的一块玉。补玉却常常对他说：“你疼我，就让我嘛嘛。”劳累挣钱，那是她一大“”所以他也不拦着她。

补玉让这句话自己过去了，没接茬。万一这是个便衣警察，她不是害了自己也害了那些野鸳鸯家鸳鸯？补玉那天是坐在周在鹏的托车后面回村的，碰见人她就招手呐喊地张扬，因此她前脚门，丈夫后脚便跟来。丈夫在别人家木工活，全村人的嘴接成一条线，把话已经传过来；“曾补玉在村外拉客，抱着那客人的腰骑托车回来了！”

“来这儿的男的都带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