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开：“你不要怪自己，那不是你的错…”他准备说下去，但又停下了。因为他发现她垂着，单薄的肩膀一直在颤动，一耸一耸的，桌上现了无数滴晶莹的，但她的仍然是一个微笑的弧度，他怔怔望着她到桌上的泪，心一阵阵地疼起来。

申城沦陷后，观澜跟随着陆家投了日，家上下都和他断绝了关系，秋琳也不例外，再没在梁笙面前提起过观澜，直到秋琳某日突然被暗杀。

他平静地望着她，在明亮的灯光下，里似乎闪烁着微妙的情绪，他起，倒了一杯茶给她，梁笙接过茶，坐在他旁边的位。茶气腾腾冒着雾气，似乎熏红了她的睛，她前一片雾迷漫，忽地落下两行清泪来。

她略微眯了眯，没看分明里面坐的是谁，等适应后，那人的脸渐渐明晰起来，她听到了自己耳边轰然一声，呼陡然一窒，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两步，后背撞到了门上，或许是为避人耳目，观澜今日未穿军装，只穿一件普普通通的蓝布长衫，反倒添了几分平和的文气。

“秋琳若是知你是…就好了。”她拈手帕，拭过泪，哽咽着说。太久没提过“秋琳”

他不知怎么安抚她，只能伸修长温的手掌，罩在她不停颤抖的手上，而这一温正是她所需要的，她倾过去，倒在他的怀里，两只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衣襟，埋首在他的，全然崩溃似的，像孩一样呜咽。

这酒楼的灯光是略有些黯淡的，大厅的桌上摆着一只只光亮闪烁的玻璃瓶，远远能听到客人的嗡嗡笑语中夹杂着唱片缭绕的乐曲声，唱的是最近行的爵士乐，听来分外靡靡。

有个穿着简朴的仆役过来和她接，带她在这酒楼里左绕右绕，终于到了一个小房间的门，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倒是比外亮堂得多。

闪烁在地上。商量后，两人又是沉默半晌，观澜忽然：“昨天，我听到你和陆承胥在说什么。”梁笙垂下睑，望着那茶已然冷却的茶盏，涩的角牵一抹淡淡的笑：“是么？”

喜和人开玩笑，也喜举办小聚会，把不相的熟人聚在一起。梁笙经常被她邀请过去，因此认识了她的兄长观澜和远亲陆承堂。

她才知原来她早早就加了共党，一直在租界地下工作。母悲痛绝，她丈夫战死，女儿被刺杀，儿却投日，梁笙每次去看她，都发现她神智日益混沌，终日只是对着丈夫和女儿的遗像淌泪，很快郁郁而终。望着她，观澜沉默良久，想要开说一两句话。

胥那边的卧底联系，还给了她一个接暗号，两人在酒楼的一个包厢见面。

这个名字，她心里一阵刺痛，不可抑止地浮现许多往事来。秋琳是她学生时代的至好友，两人毕了业也都在报业工作，秋琳个朗。

但发现自己的咙已经被堵住了，他端起那杯茶，将苦涩的茶咽下去，惨白的灯光下，他神无比的黯淡，只是默默地盯着她。

良久，她忍着悲恸，低声：“其实陆承胥说的没错，我的命是梁煦换回来的，是我害死了他。”她两手在桌上，止不住地颤抖，声音陡然变得凄厉：“是我害死他的！”

“大哥。”她像以前那样唤他“我们谈谈晚宴上那个任务罢。”两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商量如何合。电不太稳定，所以房内的日光灯总是忽明忽暗，发咝咝的细微声响，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窗外的日光也渐渐微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