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杯一空，他们就无打采地再把它斟满。不过蜚蜚小动辄随意砸破自己的杯，于是立即有一个小兵另外送一只给他。

随后“她”嚷着：“我们来演放地雷吧！”

如同一新颖有力的兴趣转移了大家的注意似地，大家的谈话突然中断了。

尽外面的雨仍旧同样地狂倾，但是少校却肯定天没有以前那么晦，倭妥中尉怀着信心说天气快要晴明。蜚蜚小也好像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又重新坐下。“她”那双闪灼而冷酷的睛正寻找什么来供“她”破坏。忽然间，“她”盯住了那个翘着两撇髭须的女像就上的手枪一面说：“你就会看不见什么了，”说完没有离开座位就对她瞄准，两粒弹接连打穿了那幅人像的两只睛。

但是那位爵突然站起来。一阵怒气激动他了，他骂着：“活见鬼，这怎样能够持久，应当想一儿事来。”倭妥中尉和弗利茨少尉本是两个非常富于日尔曼民族的笨重形态的人，那时候齐声回答：“什么呢？我的上尉。”上尉思索了三五秒钟，随后接着说：“什么吗？喂，应当组织一场乐的聚会，倘若营长允许我们那么。”

的战士，一个是红袍主教，另一个是级法院院长，他们嘴里都着一枝长杆瓷烟斗，此外在一个因为年代过于久远而褪的泥金框里，有一个束的贵族夫人，她却傲气凌人地翘着两大撇用木炭画来的髭须。

他神情自若地站着接受爵的吩咐，随后他去了，五分钟以后，一辆张着直墙圆的油布篷的军用车，被四匹飞奔的在狂雨下面拉着走了。

地雷，那是“她”的发明，“她”的破坏方法，“她”最心的娱乐。

墙上挂着好些有价值的油画和彩画，家上面，架上面和致的玻璃柜里，摆着成千累百的古玩，有料，有雕像，有萨克斯的瓷像，有中国的瓷人，有古代的象牙件，有

一阵辛辣的烟雾笼住了他们，他们仿佛都沉溺在一打盹的和愁人的醉态里，沉溺在那属于没有一事可的人的忧郁醉态里。

少校挪开了嘴里的烟斗问：“什么样乐的聚会，上尉。”爵走过去说：“一切由我负责，我的营长。我就派‘义务’往卢昂去给我们带几位女客过来；我知那是要到什么地方去找的。这儿呢，我们预备一顿夜饭，并且什么材料也不缺，这样，我们至少可以有一个像样的晚会。”法勒斯倍伯爵微笑地耸着肩膀：“您发痴了，朋友。”但是军官们全都起立了，他们围绕了他们的营长向他恳求：“请您让副营长去办吧，我们的营长，这儿真是闷死人了。”

立刻，各人的心灵上仿佛都起了一醒觉的波动；毫无生气的姿态都重新振作起来，脸上都有了神采，并且他们开始谈话了。

少校终于让步了：“可以，”他说；于是爵立刻派人叫了“义务”来，“义务”是一个年老的上士，谁也从没有看见他笑过，但是上级派给他的命令不质如何，他都人意外地完成得毫无缺憾。

那些军官们的午饭几乎是在那间受到蹂躏的屋里静悄悄地吃着的，外面的狂雨使得屋晦暗不明，内的那打了败仗的仪容使得屋十分凄惨，那用桃心木成的古老地板简直变得像小酒店里泥地一样污糟。

古堡的合法主人，斐尔南·阿木伊·雨韦伯爵从前在离开这古堡的时候，除了把银餐在一个墙儿中间以外，没有来得及带走一什么，也没有来得及藏起一什么，偏偏他原是很富有的和奢华的，他那间和饭厅相通的大客厅在主人没有仓卒逃走以前，简直是博馆里的一间陈列室。

吃完了以后，他们在烟的时间又动手再喝起来，每天在这时间里，他们必须重复地议论他们的烦闷无聊。好些瓶白兰地和甜味烧酒从各人的手里传递不停；全都是把半个斜躺在椅上的，拿着杯慢慢地喝了又喝，同时他们嘴角上，仍旧都衔着一枝德国烟斗，烟斗的杆是长而曲的，儿上装着一个形的瓷质烟锅，而且素来是画得绿绿如同为了引诱霍屯督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