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那个算命的老太婆又低瞧了瞧桌上的牌，然后伸手来，指着代表过去的那一行。黑桃K和其他几张黑桃牌排列在一块。

她拿起黑桃K告诉我，这就是我爸爸，他的童年很不快乐。然后她又讲了一大堆话，我听得似懂非懂。她常常提到“祖父”

“孩，你的母亲现在在哪儿？”老太婆问。

“西碧拉，意思是算：命师。”爸爸说。“你想不想让她算算你的命啊？”

接着她又说：“小伙，你很不快乐，对吗？”

游乐场中央竖立着一个五角帐篷，上面写着“西碧拉”(Sibylla)这个名号。我把这七个字母倒过来念：“艾尔莉比丝(Allybis)。”

“当然会啦。”我回答。

“不可思议！”她悄声说。“这样的组合不寻常啊。”

我被推帐篷里。帆布帐篷上悬挂着一盏红灯。算命的老太婆在一张圆桌前坐下来。桌上摆着一个大的晶球和一个玻璃缸，里有一条小金鱼游来游去。此外，桌上还放着一副扑克牌。

我有失望，因为收钱的那个小姑娘并不是替我算命的人。

二十一张牌排列成三行，每行七张。她指着端那行告诉我，它代表过去，然后又指着底下两行说，中间那行象征现在，最下面那行显示我的未来。黑桃J现在中间那行。她拿起这张牌，放在丑角牌旁边。

我正有这个打算，于是迈步向帐篷走去。

算命师伸手来指了指一张板凳，示意我坐下来。我到有张，幸好爸爸拿着他那瓶酒正站在帐篷外面。

“你说什么？”爸爸怔了怔。

她又说了一大堆话，我还是似懂非懂。当她开始谈起我的末采时，她那幽黑的眸骤然发光彩，就像两颗光圆的栗。

帐篷前面坐着一个容貌姣好、约莫和我同龄的小姑娘。她的发又长又黑，两只睛又黑又亮，看样很像吉普赛人。我一时看呆了，心噗噗。

她不再吭声，只呆呆看着桌上的二十一张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指着中间那张黑桃J看了看周围的几张牌，对我说：“我看到一个还没成年的男孩，远离他的家。”

“这样的组合，我还是一次看到！”

“你母亲离家很久了，对不对？”老太婆指了指最底下那一组牌。红心幺躺在右边，离开黑桃K远远的。

“以往的日充满哀伤和挫折。”老太婆说。

“小伙，你会讲英文吗？”算命的老太婆问我。

爸爸掏几张钞票，递给小姑娘，然后伸手来指了指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太婆从帐篷里探来。她就是那个算命师。

“这张红心幺就是你母亲，”老太婆说。“她长得很标致…穿漂亮的衣服…住在一个远离北方故乡的外国城市…”

我说在雅典。说完我立刻就后悔起来——我吗要自己的底呢？这个算命的老太婆明明在我的话嘛。

这简直就是废话嘛。就算你不是吉普赛算命师，你也看得我不是本地人。

她拿起桌上的那副牌，随手一张。那是“黑桃J”她把这张牌放在桌上，然后要我挑选二十张牌。我挑二十张牌后，她又要我把牌洗一洗，然后把那张黑桃J这堆牌里。接着，她把全二十一张牌拿过来，排列在桌面上。在这整个过程中，她那双一直盯着我的脸庞。

“你瞧！”我伸手来，指了指帐篷上的字。

让我难过的是，她似乎对我爸爸比较兴趣。她抬起来望望我爸爸，着蹩脚的英文问他：“先生，来算个命好吗？算一次只要五千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