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一帆接过纸杯，杯沿贴到嘴的一刹那，突然停住了。她冷笑一声，把纸杯递还给夏：“这杯，你先喝。”

夏一愣：“你喝你的，我…我再倒一杯就是了。”

片刻，门开了，烛光不禁一曳，一个女人像幽灵一样飘了来。

“不行！”樊一帆拦腰斩断了他的话“我说等，就得等！老甫你最好别惹我不兴！”

小青立刻向门走去：“那就恕不奉陪了，我事儿多着呢，没时间等了又等。我可不像某些人，要是没了傀儡师，连胳膊儿都不知怎么动弹。”

“不行！”樊一帆横眉怒目地把手中的纸杯端到夏的边“你就喝这杯，上喝下去！”见夏还在支吾，她手腕一甩，一杯可乐全泼到了他的脸上，顺着下淌“你妈的！以为我不知？你丫又把你上搓下来的泥团儿扔在里面给我喝！瞧你丫那副恶心样，猪猪脑的，就他妈的名字取得好！”夏的面顿时涨成了紫。这胖人如其名，天生只对下的事情兴趣，乐此不疲。早在上小学时，他就衷于把上的污泥搓下来成团儿，下在女同学的饮料里，到底有什么用，不知。反正每每看到异喝下自己的秽，总能令他异常兴奋。

“另外我还要调一。”老甫说“假如你讲了一个故事，把一帆吓得起来了。我也讲了一个，也把一帆吓得起来了——算谁赢呢？算平手，两个人接着讲，看谁吓到的人多，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我自己上去吧。”可视电话里传来低沉而郁的声音，然后电话就挂上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那次，据说是你教给一帆的故事，她讲得连老甫都吓得起来了。”小青咬牙切齿地说“然后一帆的提议是用她的打火机燎一下我的右太，起先我不同意，后来她把打火机给我，让我自己燎，我把火力钮调到最小，谁知打火机是过手脚的，火力钮弱是反的，结果我就被烧伤成了这副鬼模样…”

杨薇吐了个很圆很圆的烟圈，然后把烟扔

太以上的肤竟是一片可怖的紫红疤痕！

咔嚓！小青的大拇指在绘着半扇蝴蝶翅膀的蓝冰打火机上一拨，火苗腾起，燃了圆桌上一的白蜡烛。

“再等等…”樊一帆从兜里掏手机看了看“我约了杨薇，她还没有来。”

“大家坐，大家坐。”作为主人的老甫招呼每个人围着圆桌坐下“今天晚上是咱们‘恐怖座谭’的第6次聚会，杨薇以前没有参加过，我就给你讲一讲我们的游戏规则吧。其实也很简单：等会儿我把蜡烛灭，每个人讲一个恐怖的故事，或者一件恐怖的事情，谁如果能把其他人吓得离席——上洗手间不算——或者要求不要再讲下去了，谁就是胜利者。胜利者的奖励是，他可以提议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一件恐怖的事情…”

樊一帆大怒：“你丫说谁呢？”

这时，胖夏总算把从沙发中了来，一边呼哧呼哧地着气，一边嘿嘿地笑：“都是哥们儿，红什么脸啊，看在我的面上，就算了吧！”说着给樊一帆倒了一杯可乐，端到她面前“帆妹，你消消气。”

“比如？”杨薇问。

樊一帆笑了声。

昏暗中，依稀可见她瘦削的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红涂得太的缘故，嘴活像被割开的一已经凝血的伤，披散的发上似乎挂满了风尘，一条黑筒裙在上，左上着一款Dior的钻，看上去有一很妖艳的觉。

老甫见夏两个拳越攥越，连连给他使，夏才勉把中一恶气咽了下去。

屋里顿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患了肝病似的，笼罩着晦气的土黄，他们的举手投足，都在天板和墙上晃动起纷的影，影的边缘是透明的，像被剥好后挂起的一张张。唯有地板显得更加黑暗了，10条小犹如被淹没在污泥之中。

“比如这个。”一直沉默的小青突然说话了，她撩起了遮住右脸的长发。

老甫挑了挑，不再说话。

“开始吗？”老甫问。

老甫忙不迭地说：“那只是一次偶然的事故…一帆经常赢，不是还让我从三楼台上下去吗？多亏下面是草坪…总之，杨薇，赢家的提议，被提议者必须完成。”

就在这时，挂在墙上的可视电话响了，老甫一接听，屏幕上就现一个又瘦又矮的影，看上去有些模糊，像泡在面汤里似的。

杨薇冷冷地看着她，也了一烟。

老甫连忙打圆场：“一帆你别生气，小青你也别那么多牢，咱们现在就开始，现在就开始——”

杨薇的不由得向后一缩。

樊一帆抢过电话：“薇薇，你怎么才来，我下去接你，你自行车锁好了吧？”

在场的人当中，夏和小青见过杨薇。夏朝杨薇打了个招呼，杨薇了。小青却一坐在圆桌边的一把椅上，又了一烟，仰着慢慢地，仿佛本就没看见杨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