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我们没有新仇旧怨，似乎…没理由…决战…”叶天动了动脖，颈椎像是被冻僵了的鱼骨，每扭动一个角度，都发刺耳的嘎吱声。

“我等你。”女人挥手掷下一柄刀，当啷一声落在叶天的右手边。

谷中又静下来了，那些怪蛇似乎消失在空气中，再未现过。

叶天睁开睛，稍稍一转，就看到了浑遮盖于一件黑防披风下的那人。披风的风帽又长又宽，盖过她的，把大半边脸也遮住。

“不需要理由。”叶天艰难地屈起左，膝盖也已经不听使唤，连续发只有重度关节炎患者才有的“嘎”声。

他本来是绝对不肯分心的，可大熔炉的绝忽然又响起了诡谲莫名的歌声，迅速钻了他的耳朵里。忽然间，他听懂了其中一句，发音为“朗卡”和“惹”有时单读，有时连读。在藏语中“朗卡”是“旅途”的意思“惹”是“希望”的意思。如果将这一句当藏语，

“果然还有一个人留守，大竹直二心思缜密，是不会留下后患的。”叶天不敢大意，把全力气贯注于右臂，静静躺着，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我可以等，直到你认为可以投战斗了为止。”女人扔下另一柄刀，双手拢在袖里，缩着脖，一动不动。

他怕的不是死在这里，而是怕父仇未报，死得不甘心、不情愿。

那人俯下，扒了一下叶天的，便无声地在旁边坐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你醒了，我知。如果你不是海东青的话，我会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但你是海东青，所以很不容易死，在别人绝望时，仍然能突怪招，翻盘获胜。”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黑衣人冷冷地说，竟然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当他再次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角余光警觉地瞥见，一个矮瘦的黑衣人正从中钻来，抹一把脸上的，轻飘飘地走过来。

新人们怀揣梦想加组织，为了捍卫海豹的荣誉而战。到那时，就再没人记得‘海东青’叶天了，我的名字将和泥土一起腐朽成尘，而后不复存在。”不知不觉中，他觉得自己眶中有温的动，然后，泪就从窝中向两边，沿着鬓脚，渗发丝下。

“我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决斗…大竹扔下我，只当我是死人一样了，你不知吗？”叶天苦笑着，五指动了动，勉碰了碰刀柄。

“过奖了。”叶天沉重地说。他的右手手背火辣辣地疼，一颗心也因来自大竹直二的侮辱而阵阵刺痛。他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终有一天，会把这耻辱百倍奉还大竹直二，赢回自己的尊严。

“日本人与中国人的决战需要理由吗？”女人陡然刀，双刀在双掌中旋转起一连串令人缭的刀，并伴随着杀机凛然的啸风之声。

那句话让叶天想到了某位国民党官的二战回忆录中留下的名言：“自古以来，为争夺资源、关隘、民、税赋、田地而产生的邻国攻讦从未停止过。无论是战国七雄之争，还是五代十国更替之战，都是以‘并吞邻国’为最目标。二十世纪后，这内战的范围迅速扩大，成为地球邻之间的战斗。于是，利益驱使成了引发战争的天生鬼，只要某一方没被完全消灭，战争的导火索就不会最终熄灭。中国与日本之间，就是这样一‘天敌’关系，无论官方媒承认不承认，两国政府和人民都心知肚明。”

“海东青，我很少听大竹说佩服哪一个人，特别是佩服一个中国人。所以，当我从他嘴里听到你的名字时，到万分奇怪。我调查过你的资料，除了在伊拉克战争中受过褒奖外，几乎没有其它的实战功勋。于是，我执意要跟你面对面一战，看你到底有多么大？”女人撩开披风，了贴在大外侧的两柄日式中刀。

叶天闭上，默默地调整内息，抓时间全力准备，迎接这场挑战。他不想死，但只有对方横尸刀下，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在不吃、不睡、也不动的情况下躺了十二小时，从外表看，就像已经失去了呼似的。偶尔，他脑海中会飘过方纯的脸，有时近有时远，有时清晰有时模糊。他想摸那张脸，但一分神之间，方纯就不见了，只剩满天满地、无穷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