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然说著，我在心中计算，他曾说，他在那屋中，耽了三天两小时半。

芳也不推辞，站起来，翩然离去，宋自然正在不知所以间，已听得“叮咚”的琴声传了来，芳自屏风后转，手中抱著一瑶琴。

宋自然一听，简直如同当著了一，一时之间，呆住了则声不得，虽然匆匆扒饭，可是而不知其味，黄老太话一说完，飘然退开去，本不等宋自然发问。

虽然宋自然形容来的画面如此艳丽雅，可是我却到了它的丑恶的一面！

那时，宋自然当然想去把她追回来，可是一切气氛，包括宋自然的心情，全都在芳的控制之下，虽然宋自然千万个愿望，都是想亲近玉人，但芳说“明日再叙”他却也不敢有违。

那琴看来甚是小巧，但形式奇古。宋自然一见，连忙把一张几搬动了一下，放在椅之前，芳坐了下来，拨动琴弦，琴音清越，可是忽然之间，音调一变，竟是柔腻无比，令人心神俱醉。

他到的时候是午夜，第二次见芳是在第一天，芳要离开两天，也就是说，芳在第三天午夜回来之后，约两小时，宋自然也离开了。

曲调一变，变得明快闲适，恰如清风明月之下，有闲云数月，冉冉飞来，迎风展襟，令人心大开，最后一句“醉袍袖舞嫌天地窄”琴音未止，芳已翩然起舞，举手投足，狂而不轻，态之优雅，难以想像，总想不到人的肢，可以有这样动人的姿态。等到芳一个盘旋，转到了宋自然的面前，戛然凝止，亭亭玉立时，宋自然情不自禁，双臂伸去，想去轻抚她的腰肢。

宋自然表示同意，但还是说了不

宋自然一回来，先奔到屋后，一看到脚踏车并不在墙边，他的心就向下一沉，回房洗了一个脸，来到饭厅，菜肴致，可是他无心——事实上，一整天他在公司，也魂不守舍，他想等芳回来，和她一起。

她说著，转过了屏风，一闪不见。

宋自然在讲到这一段的经历之时，神情仍然陶醉之至，那悠然神往之情，真是难以形容。

接著，她就曼声唱：“莺莺燕燕，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停停当当人人。”

一想到这里，我至少得了一个结论：黄芳的诸般造作，是要引得宋自然在一个无形的陷阱之中，越陷越，直到完全由她摆布为止田

那也就是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芳回来之后的两小时之内。

而且，黄芳这个女，必然是引人彀的专家，三两下手势，宋自然便已经一栽去了！

宋自然在这一晚，自然是辗转反侧，睡不安枕的了。

白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因为当我面一沉，想说话时，白素阻止了我——她不想我太快地破坏宋自然甜的回味。

他就这样怔怔地站著，耳际彷佛还有琴音歌声，前彷佛还有舞姿倩影，鼻端彷佛仍有缕缕幽香，除却“痴了”两字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字，可以形容他那时的情形。

可是等了好一会，却只见黄老太像魅影一样闪了来，对宋自然：“你在等芳？别等了，她有事到外埠，要明天午夜，才能回来。”

芳受了赞赏，笑：“请听贯酸斋的清江引。”

我提醒宋自然：“别说其他，单说芳回来之后的事好了，我相信那才是关键的！”

宋自然忽然长叹一声：“第二天，我醒来，没见到芳，我又要到公司去，回来时已是傍晚。”

芳所唱的这一首越调天净沙，正是乔吉的名作，通首全用叠字，风光艳腻之至，经芳曼声一唱，朱轻启之际，几疑不是人世。

琴音著歌声，再加上曲调腻人，一曲唱罢，最后“人人”两字，甜甜地在耳边袅袅不绝，宋自然整个人，如饮醇醪，醉倒在椅上，半晌作不得声，浑然不知在何。过了好一会，他才舒了一气，自肺腑地：“乔梦符若有幸能听到他的小令，被如此演绎，必然鼓舞万分，兴奋莫名。”

可是芳却又立即飘然退了开去，一面：“见笑了，今日困倦，怕会失仪，明日再叙。”

宋自然心中一动，忙：“你必然有杰作，请展示一二，洗耳恭听。”

我心中在想：宋自然在这次和芳的会面谈，所得比他和黄老太的对话更少——对那房的资料，一无所获，而且芳本控制了他的情绪，他变成了一个由人摆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