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边泪一边指着挂了满满一脯大大小小的陈旧勋章说：“孩，不找你有没有用，请你这是什么？县委主任同志！我跟着**到过山东，到过四川和海南，也去过朝鲜！”

毕竟，他自己也是个农民的儿，穷人的儿，如今虽说是在县里当了官，而且这官还越当越，然而每当到或听说这些世不平之事时，心里就难过和迷惘，又有心无力之！他能怎么样？他改变不了什么，正象老不信们如今经常挂在嘴上的那句话：“就这个社会儿…没治！”

老人无奈地摇摇，再抹一把老泪，最后擤把鼻涕沙哑地说“不难过，不难过…唉，孩啊，俺只是想不明白，过去俺拚上命跟上**打仗时光知要解放，建设新社会，可解放这些年了咋又来个‘黑社会’呢？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啊？”

老人所说“之恋洗浴娱乐中心”和“三哥”恶名他早有耳闻，前几次他参与公安局工作理仿古一条街月亮楼大火事件时，也多次听说这个人和他背后庞大的关系，不过当时的主要目标是工商局经济执法大队长苏军，没人举报，自己奈何不得…

难过…

讲完了，好一会儿，老人有些绝望却依然倔地叹气，说：“孩啊…人到什么时候，也不敢欺天哪！”

说着老人从兜里摸一支“达西牌”劣质香烟，似乎想起来什么，抬亮堂堂的宾馆标准房间，把皱的烟卷又回了兜里。

他的话，肖鑫接不上茬，他能怎么说，怎么回答？这事，只能是发生在他们这些没权没钱的小老不信们上，不可能发生在肖鑫或其他当官的人及其家属上，即使是发生了，也会有人。可是这么一想，心里不由一愣，不可能！

结束了他的诉苦，听得肖鑫心里越来越难受，可以说是滋味复杂啊！

“唉…”这一声叹息，是肖鑫自己心里突然发的，肖鑫此时已经万分理解这位不速之客——老人内心经历与受的那无奈与痛苦煎熬的心情。近几年，他就是以正直和鬼才名，正直，是指对待官场上的大大小小事情，鬼才

别的不说，只说县委办主任张朝民，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吗？他在仿古一条街被砍成那样，如今还经常问题，不也是没有彻底解决吗？砍人的混和背后策划指挥的苏军不也同样只是关起来而迟迟无法判决嘛！何况面前这个无依无靠的老人一家呢？

就这一句话，让肖鑫心里再次血奔腾…

然而，老人家今晚慕名而来，偷偷找到自己在县委宾馆的房间来了，也是巧合，这是他多年来在这里住的最后一个夜晚！

“可惜现在没个说理的地方，我这么大年纪了，这一病，这辈讨不着说法，我就这么到间找儿去，不甘心哟！嘿嘿嘿…”老人的泪在苍老纵横糙的脸上成两条黑的小溪状，瘦削的双肩在肖鑫前大幅度地抖动着。

“那时候我打过国民党，打过日本，打过国！这些都是打败敌人的见证，懂吗！？”说着他站起在满的勋章中寻找着，一个两个三个…终于找到了，他揪起前破旧的衣给肖鑫：“你瞅瞅，这就是打败法西斯血战台儿庄的奖章！这可是战区司令李长官亲自发到我手里的哟！不用了…”

心里这么想，但是肖鑫嘴上还不能这么说，老人对肖鑫讲述这些事时，肖鑫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偶尔笔在本上记下什么，多数时间就那么一直望着他。

不过，这也正好从另一个方面定了肖鑫去公安局当政委的信心与决心！越是如此，说明自己越是应该尽快去县公安局报到上班，不怎样吧，自己现在虽然不敢给老人一个答复，但是只要事实确凿，将来总是要想办法给他一家人一个合理的说法的，此事决不能不…

自己这个“县委主任”（邓老爷语，他将一切都省略了，直接将县委办副主任肖鑫叫成了县委主任）能再把他推门去吗？何况自己上就要去县公安局当政委了？

肖鑫，这位有名的县委办副主任毕竟也是一条血汉，虽然他生来是个英俊的小生模样，然而显然激动了，他到自己脑袋的一神经在蹦。

当然不能！

“大爷，你说的，我都听明白了，也记下了，”肖鑫说“您老也别太难过…”

在这样一个“社会儿”里，没有人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