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我有钱了，咱们可以提前走！”

鲁板回家后睡不着，他的衣服没什么好收，一件补丁的黄白军装，一件青的四袋服，解放鞋有两双，脚上穿一双，包里放一双，还有一条，也是唯一没补丁的。

张老八笑：“不会呢！隔层。先这样吧，今天晚上回去收拾衣服，明天一早，我们在二坎见面。然后下乡、上县、发！”

板板满脸不乐意地说：“乡长，我还没吃中午饭。”

鲁板兴奋得两放光，嘴不断哆嗦，哎哎地应着，转往家走，一脚一脚低，鞋底就像了棉，轻飘飘的，可惜天上没有月亮，山上全是雾罩，视野没法放开，可鲁板的心情依然很好，哼唱着刚从录像上学来的歌曲：“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鲁板接过短，嘿嘿傻笑：“老八，会不会卡着？”

乡长的话无情地击碎了鲁板的发财梦：“赶快收拾好，我叫人来抬棺木。”

乡长听得哈哈大笑：“好啊，你娃整死不吃亏，去堂吃吧，我先去找人，吃完就收拾东西哦。”

新上旧，这样钱就不容易磨损。整整十张！板板有些不放心，山下人狡猾，得防着他们捣鬼。再数一遍，厚厚的一沓，这实踏实、有劲！手指过青大钞表面时，钞票的魅力让人难以抗柜，板板在想，我要是有一百张就是万元富，有一千就是十万，一万张…得多少个棺材？

鲁板忍不住兴奋，黑脸膛胀得通红，憨笑不停，张老八转门，过了一会儿拿着黄黑黑的短来，上边的全是绒球，透着一腥臭。张老八把短撑开，指着拉链：“喏，就是这里！把钱去…对了，你先把路费拿来，到时候给我一起买票。”

板板听说还有免费饭吃，上就乐呵起来：“嗯呐。”掀起衣服抹抹脸上的汗迹，也不跟乡长客气，径直往堂冲去。那可是乡们的堂，回去跟人说起来，甭提多有面。

等到乡街开场，板板碰到同村的人，跟他叔说一声，伙着同村人依依不舍离开乡上，特别是路过茶馆时，里边嘿嘿哈哈正打得闹，鲁板觉得心有只手在挠搔，浑上下无数条小虫爬，得让人难受，得直钻心。

“大，多余的材料我割了副小盒。”

接下来他叔找了几个人，把板板他爹的棺木搬走，文化站仓库腾空来，他叔又给他找到楼梯间，抱着草席和棉被，板板暂时安下来。他要等到下个乡街时，跟村里人一起回去，还有两天时间，板板清清上的钱，除了十张大钞外，他还有几块零钱，板板不在意几块钱了，因为他有了一千块。

咬咬牙，鲁板在心里暗暗

这两天，板板天天蹲在茶馆里看录像，从香港武打片中，板板再次树下新的理想，除了要去坐现代化通工外，还要学武挣钱，至于先学武还是先挣钱，鲁板经过非常认真、严肃、合理的考虑，照录像上的情节，学武之前通常都要吃苦，帮工、小工、洗碗扫地什么都得，可一旦学成后，荣华富贵、女金钱唾手可得。

说完饭，一家人没什么话说，鲁板见他爹没再追问钱的事情，这就说明门打工已经成功了一半。鲁板慢悠悠的迈家门后，撒开脚丫就往张老八家跑。

鲁板，他娘包着磨盘，手掌横拉着抹了一把鼻涕，反过来手掌再抹一把，几颗苞谷饭顺着嘴角掉。

天还只沙沙亮，鲁板就起床，学着行走江湖的人士，用块青布把衣服和洋芋包起来，轻手轻脚溜家门，走两步就回，盯着两面开的老木门，家啊，大啊，娘啊，儿走了！

“五百啊？”

趁着夜黑，鲁板悄悄摸到火塘边烧洋芋，有备无患啊！

“乡长买的，我在乡政府堂吃饭呢。”

鲁贵把手里的钱数了一遍，用力地成四折，腰间的小表包里“我的那副你叔找地方搁？”

张老八赶把他扯家门，拉到屋侧，压着声音：“小短命的，你怕别人不晓得？万一被你屋人晓得就完了！钱一定要装好！你回门，万一路上着贼就恼火啦。我那儿有条防盗短，上开拉链，把钱放在里，保险！”

一千块分面两沓，鲁板心疼啊，十张变五张，新的给他爹，旧的自己留着当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