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娘的话确是石，堆成了一座山压在他心，也许他最错的不是削了韩稷的官，而是当初本就不应该答应他们山当这个皇帝。他是韩稷和众功臣们推举起来的，这是他一辈也无法更改的事实，即使是这次他没罚韩稷，那么日后也一定会有别的事情把他变成夹心饼。

赵隽望着她，片刻垂下眸来，说：“你是为韩稷来的。”

“他作为臣，欺骗了我，我罚他丢官，这有什么不可以？

赵隽隔着三步远与她对视，心里那抹灰黯又一笼上心。

眉娘望着他，缓缓放了剑“你说的都很有理，可是，即使你要的是皇权，那也该想想韩稷是不是就应该因此受这么大的惩罚？他前后筹谋，最后得利的还是你，他为萧家之后，未曾冲冠一怒掀翻这朝廷，这对你赵家来说已是莫大的宽容！

他虽然坐上了皇位，但地位却如臣，韩稷虽然归隐市井，但却成了真正的无冕之王。

有时候人的行为很微妙，狼上告诉他可以相信并信赖一些人，可自我觉上又下意识地与这个世间保持着距离，他如今的觉，就是自己一个人呆着是最安全的，宁可自己掌灯，也不愿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

“难就因为他有恩于我，我就该事事忍让，事事迁就，那我还当这个皇帝什么？你们既然想事事遂己心愿，为什么当初不直接这个位置？我对这皇位本无求，你们既要我这样又要我那样，是觉得这傀儡在手里很好玩吗？！”

轻易不动怒的他，这会儿即使面对抵在前的剑，也没有一丝忍让的意思。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替他讨个公平？”赵隽抬起，说。“你想让我将他官复原职？”

“我知他是我的恩人。”赵隽随着她的话尾说“可是，你们也从来未考虑过我的受。这个皇位我本不想要，是他三番四次说服我来，我领了他的情，来争了，可我以为你们是遵守着君为臣纲的规则的，既然推我坐皇位，难不应该对我有着基本的坦诚吗？

眉娘不说话。(未完待续…)

“眉娘？”他呼声来，又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一把剑如闪电般搁在他前，那双了如秋般的双，也立刻变得寒“我看错了你，原来你本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君！”

“就凭这个，凭传承这江山下去的是你赵家的嗣，你就连在朝堂之上给他留个位置都不能吗？！可知我若是他，便早已将你们这江山改了名姓，也好过还依旧要跪在你们面前称臣！”

眉娘瞥了他，冷声：“他的确是不错的。”

赵隽也未动“你不过是陈王府一个侍女而已，为什么对萧家人情那么？我猜测，你留在定郡主边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三年，你何以会对从未谋过面的韩稷忠心如斯？”

眉娘目光未退分毫“没有他，你如今不是还在里呆着，便是被郑王或柳亚泽所杀，他是你的恩人，而你却为了个见鬼的理由把他官职贬得一分不剩，原来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的，再过些时候，你是不是也会把朝中拥护你上位的这些功臣全杀灭？就像当初你的祖父和父亲设局杀陈王一样？”

字字沉重如石，敲打在这偌大的殿室之中。

她虽然依旧冷漠，但绷的势却已放松下来，赵隽始终不同他的父亲，就算是父，他们也还是有区别的。

因为，他实在已经害怕了那些谋和算计。

“你们赵家人别的什么都不会，就是会猜疑。”眉娘里有了讥诮“陈王居功至伟，于社稷百姓造福无数，难我不应该对他忠心吗？难我也应该像你一样，将伪君到极致，一面享受着别人给自己谋求的福利，一面掉过来将他打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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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传来啪哒的轻响，是晚风把窗门推开了，他放下烛台，走过去，伸手来掩窗。

他苦笑了声，退在椅上坐下，喃喃：“有时候，我真是羡慕韩稷，他的威信靠的不是祖荫，而是他自己的努力，而我，始终只能被当成坐享其成的无能之辈。”

说到底，他们服的是韩稷，而不是他。

烛台旁，不知几时已站了个人，左边脸布满淡的白疤，一双睛却如秋潋波。

“我不为他，还能为谁？”

拴了窗，正要回来，才抬脚，他却忽然愣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