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确信，东华说“也好”两个字的时候，知鹤弯起嘴角对着自己挑衅地笑了一笑。

一戏得很够准。

在坐在站的神仙们个个瞧得目不转睛。

一轻纱飘舞装扮得如梦似幻的知鹤公主亦定定地望着她的这位义兄。

来好，遂特地打发了一句，令设宴的司亦递给尚未离开九重天的知鹤一张帖。

她记得父君白奕曾语重心长地嘱咐自己：你年纪轻轻便位权重，记得少同低位的神仙们置气，别让人看了笑话，辱没了你自己倒没什么，却万不可辱没了这个份。

那时她年纪轻不懂事，独自一人去南荒的琴尧山玩耍，不小心招惹了一虎，要吃了她，幸亏被过路的东华帝君搭救一命。打那时候，她就对东华一心相许。为了酬谢东华的恩情，她欠了司命一个大恩，特意混一十三天太晨里婢女。她十分努力，但是运气不好，遇到东华的义妹知鹤公主刁难阻挠。东华不理务，边也未得什么帝后，太晨泰半是知鹤掌，她的日不大好过。

但这赦令，需下得到渠成，才不至令满朝文武觉得自己过于地偏袒东华，却又不能太不痕迹，要让东华知恩。

三百年来，这些话她一句一句地记在心底，遇事已极少动怒，着实练就了一副广博襟和华气度。但面对知鹤，这虚礼她觉得可以暂时收了。这位太晨的公主，从前着实大大得罪了她，是她心的一块疤。

那一夜睡得尤其糊里糊涂，清晨雀鸟寻啄了大开的棂才将她吵醒，见着枕旁东华的笔迹，写的是若醒了便去中候着好喂给她吃。她迎喜喜地下床铺，雀跃地一路摇着仅剩的一条尾兴冲冲跑去中，却见着坛跟前知鹤不知何故正哭着同东华争论什么。她觉得这时候过去不大合宜，悄悄隐在一棵歪脖枣树后，因家中教养得好，不好意思偷听他们说什么，垂着用爪捂住一向灵的耳朵。他们争论了许久，大半是知鹤在说，一字半语地钻她两只小爪没法捂严实的小短耳中，嚷得她直犯。看着二人总算告一段落不再说话了，她撤下爪来，却听到东华蓦然低沉：“我既应允义父照看你，便不会不你，你同一只计较什么？”

伤好后她被默许跟在东华旁日夜相陪，着实过了段自以为开心的日，虽然失却变化之能，只是一红的小灵狐，她也很满足，睡梦里都觉得开心。

一曲舞罢，天君第一个合手拍了几拍，带得一阵掌声雷动。雷动的掌声里，天君垂看向台下，明知故问地：“方才献舞的，可是三百年前被发下齐麟山的知鹤仙？”众仙自然称是。他便装作一番思忖，再一副惜才的模样，：“想不到一个负罪的仙竟还有这样的才情，既在凡界思过有三百年，那想来也够了，着日便重提回九重天罢。”又想起似地瞧一东华：“东华君以为如何？”

后来东华不意被仇敌匡十恶莲境，总算是让她盼着一个机缘。她从小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的，为了东华，不惜将容貌、声音、变化之能和为宝贝的九条尾都卖给族，化作一小狐狸拼了命相救。她其实也有私心，以为施给东华这样的大恩，他便能如同她喜上他一般地喜上自己，她努力了两千多年，终归会有一些回报。

知鹤是个聪明的仙，未辜负天君的一番心意，筵席之上，将一支鹤舞九天得直如凤舞九天，还不是一只凤，而是一窝凤，翩翩地飞舞在九天之上。

他如许考量一番，听说知鹤擅舞，想一个办法来，令十七八个仙娥陪衬着这个擅舞的知鹤在宴上了支她擅长的《鹤舞九天》。

东华走了许久，她才从枣树后钻来，知鹤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看，你不过是只，却总是妄想着要得到义兄，不觉太可笑了么？”

语声落地，斜对面喀嚓一声响，打望过去，凤九的茶杯碎成四，正晾在案几上。东华愣了愣，连宋掩着扇稍稍挨过来，抬了抬下：“你看清没有，那瓷杯可是被她一只手碎的，啧，好手。”

这个从前，直可追溯到两千多年前。

只是世事十分难料。

东华正第二遍拆解昊天塔，闻言扫了知鹤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