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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辞!”
二十三猛然一震,他为鄂夺玉言语所惊,一时心中混乱,提着魏风婵往后退去数丈,趁这短短刹那急急地清理着脑子。他心神恍然间,刀上力量略重,魏风婵的又一根指头落了下来。
罗彻敏又一次向何飞的逼喝,何飞似乎略有动摇。这时,魏风婵扬起了头,她的目光与罗彻敏短短地接触了刹那,这一刹那电光火石不能言其快,海枯石烂不能道其长。然后,她又挣开罗彻敏的眼光,落到了鄂夺玉身上。
在看到鄂夺玉的一刻,她足尖往地上一挑,不知是谁落了一柄长枪在地上,被这么一挑,竟让她抓握在手。二十三此时正追忆平生所为,惊觉自己行事之犹豫畏缩,杂念千头万绪,紧紧相缚,竟从未曾真正脱茧而出。
“这世上各人生有各人的命,为寇者却整日想着怎样当一个良民,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他想到这一句,正是胸口气劲激荡将要裂开,混没有想到这落在自己手中多时的小女子会骤然反抗起来。
魏风婵猛然侧身,这一侧身,那本己略为饱满的腰肢竟是毫不费力地折下,枪“呼”地挥过去,不足半尺之地,竟也能挥得不见形影。
“翻身毬!”罗彻敏不自觉地道。这一击本是用来击开飞旋的马球,此时所向却是静在她身后的脑袋,那枪之迅捷猛烈,再也没给二十三闪避的机会。
二十三的一只眼几乎是倾刻就肿了起来,这毫无防备的剧痛之下,他松开了手,魏风婵往前奔走了几步。罗彻敏狂喜向前迎去,然而二十三神态虽然依旧有着茫然之色,可刀却似自有灵性一般,紧追到了魏风婵身后。
他的心揪成一团,几乎想要闭上眼,不去看那刀刃入身的一幕。然而魏风婵却朦朦胧胧地笑了,这么轻快地笑意,罗彻敏觉得,似乎许久许久不曾见过了。她骤地转过身,用胸膛迎向了二十三的刀。
罗彻敏在那一刹那读明白了魏风婵那笑容的蕴意“你说得再硬,终究也是放不下我的,对吧?”
她带着那样的笑容转过身去,罗彻敏看到她的笑意清晰地出现在二十三的眼中,象是描画上去一般纤毫可见。
二十三挥刀而下时,嘴唇微微颤了一颤,说出两个字来:“丫丫!”
太象了,就象是她死去的刹那。笑容如春樱临水般绽放,美得令人心痛神伤。失望到极处,又欢喜到极处的笑意。她张开的双臂,似乎迎接最灿烂的阳光入怀,无忧无虑,轻逸得象飞在云天之中。
这半年来他不敢也不愿去想她死之时的情形,这一刻却被逼到了眼前。他骤地明白过来,她死时应是极快乐的吧,因为终于解脱了,从这个优柔懦弱的男人的情网中逃脱。这男人紧紧地缚住了她,却又始终地不敢去面对她,她只能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渴盼中死去……而这时,终于刑期结束了!
二十三这样想着,似乎看到一直在某处凝望着他的女人渐渐消失,仿佛心灵中最后的羁绊松开离去。
“九娘!”罗彻敏触到魏风婵的手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将魏风婵裹在了怀中,猛然一旋,将自己的脊背对着了二十三的方向。与这颤栗的纤弱身躯,紧紧相偎,便如同整个天地在他怀抱之中。他心满意足,甚至未听何飞鄂夺玉冯宗客和宋录的骇叫声。
何飞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符记瞬间暗去,而二十三只是怔怔地立在那里,竟没有动一下他的刀。符记象无数凋零的花瓣,在片刻走完了明艳生辉到黯然灰淡的全程。无力地旋落下来,落满一地。
“这是先父十年心血所凝……”他喃喃自语中,仿佛整个人都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