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总算要结束啦。

扒开拦在前的枝叶就能看见南天门，于是我们扒拉开枝叶。

比如说前不久居然想看见你这件东西。”

死啦死啦于是总算拉了他一把“登了就有你们一直想看见的东西！”

我觉得很冷，今天早上真是凉透了。连我们这里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很迟缓。死啦死啦的声音穿过雨雾传来时也像冻结了一样。

郝兽医为他剩下的半条命着气“下来那会…就成汤圆咯。”

他边拱边提醒大家：“小心儿。几千个枪炮瞄着，谁事，今生也不用下山啦。”

我们在他制造的张氛围中爬着，然后那家伙忽然毫无先兆地站了起来。在这木甬中首尾失应，以至我们在他后撞成了一团。

死啦死啦攀着一棵营养不良的小树，一脸画饼充饥的表情和情“别哭丧个婆娘脸啦！上去难下来就容易啦！”

那又关我们事呢？我这辈也不要再去南天门。

我们正在爬的路是条砍柴的也不愿意爬的上行路——说实话我很怀疑有谁愿意来这么个荆棘棵丛生的地方砍柴——一个的人经常就要带倒另外一个，现在我们已经不仅仅是带了，我们成功地连汤带了。

但是，我们的颅，我们的，我们的四肢，我们的血，我们的骨，我们的早已腐烂，被日本人薄薄地盖了一层土，现在他们正在被掘来，穿着橡胶衣服着防毒面的人用最大的冷漠和最的效率，用车改装了

惊着我们的不是这些，是在山上忙碌的那些小。乍一看像蚂蚁，但是啃倒了树木，在山上啃了壕沟，土木机械在轰鸣，以增加它们啃和掘的速度。不不。惊着我们的也并不是这些东西，是被它们掘来和啃来往山下绝里弃落的东西，也不是那些落跌落怒江的树木和土和石，是其中夹杂着落下，在山上撞得碎裂再落湍的那些东西：

这已经是山，我们在林叶中什么也看不清，但即使雨还没停，我们仍能听到大的声，那熟悉得很。来自怒江。

虞啸卿亦显惊诧，唐基则已经到了莫名了，他又一次腾脸来向陈大员递了一个抚兼之歉疚的表情，但这回陈大员已经不再更正他的恶形了。

死啦死啦像一个大的爬行动一样在泥土、石和木中拱动，并且让我们保持同样的姿势，跟他拱向一大丛足以遮蔽我们全的树丛。

我愠怒地瞪着他“你至少先给个令啊！”“别看我。看南天门。”他说。

我们在爬的祭旗坡是一座土拉吧叽的穷山，在这样一个生机旺盛的地方，这里的植被居然是一副先天营养不良长不大的德行，它与它的邻居横澜山相比本是两个造化，当然横澜山不会由我们这样爬，像扼守西岸通的南天门一样，横山是重兵守护的东岸咽之地。

“修工事呢。日本人战线拉太长啦。现在要据险为守了。”

我们茫然回看着他，这家伙被我们扔在后边是因为他站在一条上山地就不再走了，这么说我们的路线是上山而非下坎，山上看起来不像有一团补充兵和装备在等着我们，但是他呢。

他站起来是因为这里的枝丛已经足够遮掩我们了。于是我也站起来，爬着并不舒服，那二十几条也参差地站起来。

于是我们看见南天门。

于是虞啸卿们看着一群他们等待着的下属在他们的睽睽之下转向上了山。

——我们丢弃在南天门上的我们的躯。

这样的肯定简直已经达到了诡秘的程度，居然让我们有了一些继续往上爬的劲。

南天门很大，几乎有横澜山和祭旗坡加起来那么大，那也就是说它很，整条的怒江一儿没减下它横山断云的气势，从我们这个角度上看，它像是洪荒混沌里冒来的怪。

“这是打仗的兵还是急着回圈的羊啊？这边！”死啦死啦喊。

我瞧了他一，那家伙不知从哪里掏个望远镜来。他细细地看。

“这回绝不会失望。”他保证。

我忽然觉得他的神情很怪，怪得让我立刻打了一个寒噤，他倒好像在另一个叫作冥府的世界，看着掰不开的生魂们前仆后继地趟过冥河。

我拒绝了他伸过来地手。“想看见是失望他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