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焕豪气得嘴角哆嗦，指了汉辰半晌说不话来。

母亲坐的那位置恰恰就在香案前。如果母亲再往后靠靠，定然能碰到七叔躲藏在香案下的。哪怕是母亲此刻一回或是稍一留意，七叔其实就近在前。

“这不正遂了父帅的意愿。”汉辰推开母亲，不知是代七叔受过的委屈，还是多年积压的苦闷，汉辰脱而：“汉辰在杨家不过就是个忤逆之，自幼挨的家法怕比吃过的饭还要多。舍了汉辰换回人中玉的七叔，于家于国都比汉辰对父亲有利。”

汉辰顿了顿说：“只要汉辰一死，七叔自然就会回来。如果父帅不信，尽可以试试。”

不多时，父亲怒气冲冲的折返回来，边走边大骂：“他跑，他小有本事给我逃上天去。看我抓了他，打断他的狗！孽障，我当初就该扔了他去喂狼，养他这么大，比狼还不如！”

“你看了，你可看了，是他自己找死！”杨焕豪破大骂，简直恨不得生劈了这个逆。

“娘，娘你起来，地上凉。”汉辰搀扶了母亲起，父亲的怒气却冲了上来。

“龙官儿！”母亲惊愕的制止，不想平日孝顺的儿如何今日能如此悖逆的言语。母亲的斥责并没能阻止汉辰：“杨家嗣不满弱冠者就是早芟，不得葬祖坟。父亲也不必破费，一张草席卷了汉辰尸扔去坟岗喂狼就罢了，也让汉辰早日超生。”

“佛祖呀，我这是造得什么孽呀，劈死我吧，怎么能让他父和睦呀？”大太太气得捶打了汉辰又搂了他的脖痛哭着在地上。

汉辰隐隐的嘲笑，伸手嘴角的血迹。又见父母诧异的看着他的表情，于是苦笑了说：“若是父亲想要七叔回来，也容易。”

汉辰偷看看脸铁青、青暴的父亲。父亲后那扇被北风刮得忽张忽合的窗，七叔刚才就是从那窗去的。窗外对了堵矮墙，汉辰小时候和弟弟们在七叔的带领下常来捉迷藏。如果想要逃走的正常途经应该是从矮墙翻去，然后就是月亮门通向后面的佛堂和僧侣清修的厢房。可七叔如何避开卫队巧妙的折回大殿里躲在父亲的下面的呢？风刮窗门晃动这拍打响声，汉辰忽然恍悟过来，七叔定然是刚才翻越后，又从矮墙拐到后面翻墙而回。并且趁了父亲责骂供的时候，堂而皇之的从大佛挡住视线的后窗翻了来，随后潜在殿后那尊韦陀像的香案下。刚才父亲随了卫队去的那一刻，大殿无人，七叔就转躲到大殿的香案下，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七叔的胆大心细是无人能及的，怕父亲梦也想不到他大发雷霆下令捉拿的七叔就同他近在咫尺，多么稽的事情。仿佛猫捉老鼠时，老鼠爬到了猫的鼻下面，而猫视线的盲却无发觉察，还在喵喵的尖叫了示威。

汉辰听得寒心，不知父亲这话是骂七叔还是在骂给他听。

汉辰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去。

偷偷探个来：“爷，爷。”二偷声喊着。

忽然间，当父亲的脚晃到香案前时，那黄的帷幔桌布下，隐隐的一段儿灰的呢大衣角。汉辰的立时如炸开一般思虚无序。居然，七叔大胆的躲在了香案下，难怪卫队搜遍了院落不见七叔的人影。可七叔是如何折返回大殿里的？又是如何躲在香案下的？刚才父亲的火冒三丈七叔应该是见了，父亲那不择言的痛骂怕七叔也听到了。

不等父亲动怒，大太太已经是泪满面的俯敲打着汉辰的肩责备着：“你这孩，你能不能别再生事怄你爹发火了。”

“让你起来了吗？”父亲一脚踢来，汉辰直冲了香案扑倒过去。

一句话，大殿里立时鸦雀无声，杨焕豪凝视着儿忽然的转变，不知这倔小如何开窍了。

垂了无语，汉辰不敢抬，只有看了父亲的脚在他前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