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董小宛见他有忧，便关心地询问，他言又止。

就在冒辟疆日夜奔驰在通往南京的路上，怀着让复社神发扬光大的梦想时，南京城里发生了一件他始料不及的大事，复社成员一夜之间都成为锦衣卫士追捕的对象。

。李香君特意得很丰富，有鱼翅、甲鱼、竹荪、猴、燕窝及时令鲜菜，侯朝宗吃得很惬意，一则因为饿了，二则因为他内心里对那几珍品有某敬意。

“此一时，彼一时矣！”

“其实我也有这个预，只是常言‘世英雄’，我也想趁机有所作为。”

侯朝宗指着《忠说岳全传》：“先生枉抱了此书，难南京不是先例吗？”

“依老先生之见，我辈将如何？”

“哎，让我告诉你真相吧，你说我老糊涂了。偏安也不是那么客易到了的。”

临行那天，冒老爷从一只黄杨木箱中取自己珍藏的一柄宝剑，鲨鱼的剑鞘，象牙镶的剑柄，护上镶着几颗明亮的宝珠和玛瑙。他郑重地给冒辟疆：“吾儿，现在正是用得着它的时候，希望它为你劈一条光耀之路。此去勿须挂念家里，只一心一意报效国家。”

这柄剑最初给他贯注了无比的自信心，他的气质和影更显风姿绰约。在去南京的路上，有许多负剑而行的人，他们向他打着招呼，他都不屑一顾。但是，这剑却随着路程的延伸，给他造成了一麻烦：由于不习惯背剑，他不得不常常用手去扶因的跑动造成的剑的移动，这样的动作得太多，使他疲惫，当他远远看见南京城时，已经腰酸背痛。这柄剑令他沮丧。

“怕死。我十四岁杀人时都没眨过。”

柳敬亭避而不答，反问：“你以为时局究竟如何？”

侯朝宗：“先生何故笑晚生？”

侯朝宗默然了。柳敬亭知他已经在沉思刚才的问题，侯朝宗的确在心里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抱负，决定为生活多作后计。这一决定最终导致了李香君的“桃扇”悲剧。

看他又要陷不可挽回的绝望情绪，柳敬亭来到了媚香楼，把他从自己思绪的壳中拖了来。柳敬亭腋下夹着个护书，护书里有五卷本一的《忠说岳全传》。

史可法一离开南京，士英便独揽了军权，且受福王之旨总领朝政。为了加固自己的力量，在朝中大量起用心腹，排斥异己。他任命张捿为吏尚书，杨维垣为左副都御史，张慎言为右都御史，李沽已为太常少卿。这四人中的的张捿和杨维垣是阮大铖的门生。阮大铖趁机大肆行贿，求官复原职。

“窃以为国运未完全衰败，有重振江山的可能。”

“你认为弘光朝中臣多吗？”

壮发云付前尘，荷心玉剑平生。

“是啊！世英雄，但有一你要明白，任何世真正的英雄并不多，而且往往多现在大的一方。今日的英雄人多数在清军中，大明气数已尽。”

“老先生原来是怕死。”

冒辟疆泪接过宝剑，扳鞍上，将剑背在背上，和家人一一别，扬鞭而去。了城很远，他才剑来看，但见青锋寒光人，果然是柄好剑。他挥剑劈断手指的一棵柳树，心中豪情涨。

“国家虚幻至极，生活才等重要，少了你侯朝宗，自然有人去文谏武战白白送死。”

“老先生空读圣贤书，无一丝报国之心。”

福王不敢违拗士英的用意，只好抚

“我笑你执迷不悟。笑你自以为是国家栋梁。”

“先生的看法呢？”

苏元芳见了，也上来探问，冒辟疆抗不住两个如似玉的妻妾的贴，只好说他想到南京去一下，也许觅到封侯的机会，董小宛大力支持，苏元芳私下为他备好了应带的行李。

“大明残局顷刻之间就会瓦解。”

这天，时逢士英生日。阮大铖认定这个天赐良机，将自己收藏的一幅唐朝真迹《捣练图》割敬给士英。士英大喜，当即展开画轴欣赏。阮大铖在旁边，默默揣度他的心意，见时机成熟，便满脸堆笑地献上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士英知他心意，对他：“你的事明日就见分晓。”

吃完饭，他站在楼上，嘴里咬着牙签，看着落日余中的南京，一个王朝正走向败落的印象闯他的脑中，又勾起他的抱负，这抱负已经落空，心里不禁有些伤。

“我看未必。”

“哎，年少无知，年少无知。”柳敬亭拍着护书叹息。

喝茶之间，侯朝宗了对史可法的绝望情绪。柳敬亭捻着胡须笑了。他对历史有自己的看法，几十年来的说书生涯加了他的理解力，他自负于自己是最好的历史见证人。

他俩一直闲谈到夜，而此刻走在回扬州中途的史可法却在距南京二百里之遥的一家客栈新粉的墙上题词，他以为自己是能够光复明朝江山的，他自觉地肩起了重担，很沉很沉的令人折腰的重担。他望着墨迹未的诗行又得意地了一遍：

“回家趁置一些地产，享受生活。”

烈士千里不留行，横看刀锋听雨声。

“史可法能不能比岳武穆？”

“士英就是旧阉党，可比秦桧。”

果然，第二天安远侯柳祚晶、司礼监李承芳朝奏请重用阮大铖。弘图列奏：“天启年间，崔魏政，人知有崔魏，不知有朝廷；人知富贵功名，不知民教气节，先帝初政，有钦定逆书一案，阮大铖亦名其列，用之有所不当，还请公议再定。”士英愤然：“阮大铖才可大用。今乃用人之际，陛下当唯才是用，不拘以往，且阮大铖向与东林党有冲突，如果公议，满朝大半东林党人，他必不得用。若此，则误了国家中兴。望陛下三思。”刘宗周跨步班奏：“陛下若用逆党，实不足取。臣决不与之同朝，还能有面去见先帝。”

“不能，他只是将才不是帅才呀。”

“这就对了。如今这大明残局中，只有秦桧没有岳飞，连‘风波亭’的悲剧都无法重演，哪里来收复江山的实力呢？”

“先生越来越糊涂了。”

“此话怎讲？”

冒辟疆从凉风回到如皋，一面令人去制几个书架，一面和董小宛将所购字画清理整齐，都编了正规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