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得不错。我现在就去访问他。这儿是明天的稿。把红笔改过的那几页誊清，然后文刻把全稿复印，在309A号房间。”克里弗兰穿上鞋，把领带拉直，披上一件黄运动衫。他用手指理了理密的金发，扬起幽默地弯着的眉，咧着嘴对她笑了笑。她觉得，她真愿意为他作任何事情。与其说他人长得漂亮，倒不如说他很迷人，这就是梅德琳的结论。他上有有传染的兴劲，那双活泼的蓝睛里有一特别逗趣的光芒。他虽然不过三十一二岁，可一站起来，肚都显来了，这一使她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吗？我可不想抢你的吃。”他放下话筒，打开了她那包夹馅面包。“一般我白天吃得不多，可是现在都这么谈论战争——”他咬了一大接着说：“谢谢。我发誓，我简直就跟在参加葬礼那么的饿。没注意你在参加葬礼的时候有多饿吗，梅德琳？我想，看着这么个倒霉给埋到土坑里，你真觉得活着多么快乐啊。好了，听着，你是想在我这儿三个星期，对吧？那样也好。这给我一个机会了解一下人事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拿起一个棕的信封对她晃了晃。“喂，贾莱-古柏住在圣莱吉斯旅馆641号房间。这是‘本市名人动态’稿的样本，请给他送去。我们大概星期四请他来。”

克里弗兰又把脚放到了桌上，脸上带着轻浮的笑容在打电话。

他向梅德琳——一面以情的低沉声音继续劝说一个女孩和他到女餐厅会面——一面狼吞虎咽地吃起面包来。

①德语：胜利万岁！

一个女仆打开了旅馆房间的门，穿了一灰衣服的贾莱-古柏正坐在一张装着的桌旁吃午饭。那个影星站了起来，朝梅德琳微笑着。他个特别，材瘦长，一副黑边镜。他喝着咖啡把稿看了一遍，问了几个问题，完全是办事的样，和一个腼腆的仔太不相同了。他的风度象个海军上将。当她提到“饭后余兴”这个节目时，他的脸上了笑容。“是的，我记得那个节目。”不多一会儿，她又来到了满是光的大街上，已经疲力尽，浑战栗。

“您怎么不吃那一份？”梅德琳说“我并不饿。”

“简直什么都没说。”

“还会有谁？他也许会问你一些关于广播和关于我的问题。所以仔细听着，把我的话牢牢记在脑里。我们是在一间没有观众的小播音室里工作，非常舒服。这是一间有扶手椅、书籍和一张地毯的房间，十分，象家里的书房一样。罗斯福夫人就是在这间房间里广播她的节目的。要是他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把稿用特大号的字打来。他可以广播五到十五分钟。整个节目需要一个半小时。我是从一九三四年起在洛杉矶开始这个节目的，了三年。那时我这个节目叫‘饭后余兴’，也许他听见过。当然他也许很忙，没工夫问这些。不怎么样，你要装得好象你已经过一段时间了。”

“英国总动员了！希特勒攻波兰！”转角上的报贩哑着嗓喊。

他走到门又站住了。“你加夜班行不行？你可以拿到加班费。要是你今晚八半左右来的话，在我的办公桌上可以找到星期四的草稿，里面有古柏的广播稿。”

”她和气地问，一边往上撒胡椒。

“克里弗兰先生，我还没被录用呢。”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克里弗兰对她说：“谢谢你，小宝贝儿。”他正在很快地打字。“古柏刚来过电话。这个念他喜，他答应了。”他从打字机上取下黄纸，和其他纸别在一起。“他说你真是个可的姑娘。你对他都说了什么啦？”

“对啦，他不是个重要人吗？SiegHeil！①哈哈，我看这个人是个疯。我总这么说，这下可应验了。”她把面包递给梅德琳。“好了，亲的，既然咱们不卷去，他谁赢呢！”梅德琳买了份晚报，标题特大，可没什么新消息。只要看着如此戏剧的第一版就是新的乐趣。虽然战争离这儿很远，可是梅德琳觉得血里的血突然得快了。这些标题中间，升起了自由和新的行动的气息。总统立即十分定地宣布，国不介这场战争。但事情的发展从现在起可大不相同了，卷去是不可避免的了！她脑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样给父亲写信，要是她能得到这个工作就好了。

梅德琳突然迸了一句：“一定是有些特笨的姑娘在您这儿过。”说着就赶忙去了。

“贾莱-古柏？您说的是那个电影明星吗？”梅德琳吃惊之下，象她母亲一样用亢的声调说起话来。

“但愿希特勒赢不了，”梅德琳答。

“你已经录用了。我刚刚和汉妮斯太太谈好了。等你把那份稿复印完了，就下去填表。”

梅德琳费了五个小时才把那份稿复印完。她把它了去，尽她得不怎么净，可还是希望不要就此断送她在电台的前程。人事科的人对她说，开始每周工资三十五元，这简直是一笔财产。她累得腰酸背痛，

梅德琳简直慌了神，激动得说不话来，上伸手去拿信封。克里弗兰把信封给了她，说：“准备好啦？起锚吧。看在基督的面上，可别叫他签名，要是碰到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可别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