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烟清浅一笑：“就知伯父疼我，烟愿顾家儿媳，无怨无悔。”顾佑一叹：“我家这傻小。

我把这尾辫留得好长，你瞧瞧，我这模样好看不？谅你也不敢说难看，哼…其实我几次都想剪了，行军长途跋涉，难得梳洗，麻烦得，可想着从前你没事总捋我这尾辫，便舍不得剪去了。

终于跟村里那刘姑娘走到一块儿了，其实呀，刘姑娘早对他有意，他脸若是再厚那么一，这事儿早成了。院里的那株山茶又开了，只是你不在，也没人替我摘上一朵，别在鬓间，嗯…都怪你，就顾着自己睡。

那白玉带，终究差了火候，不过如今我一年也难得光顾一两回，一个人去，没个意思。常来找咱们诉苦的那个李，去年刚提了校尉。

也不知撞上了什么运，才得你这样的佳人垂青，只可惜，他终究是没那福分…”说着怜又嫌弃地瞥了墓碑：“听见了吧？你小就在下边偷着乐吧！”

冷烟角一扫，奇：“往年皆是伯母陪伯父您拜祭，今儿不见，可是伯母抱恙？”顾佑一叹：“本来你伯母是要来的，不知怎的，昨晚梦见诚儿，惊醒后一夜未眠，今儿一早才又睡下，老夫怕她景伤情，索便不叫醒她了。”

街尾卖文房四宝的季大叔家的小儿息了，今年考上了士，一家其乐，你从前便看好他家小，是个读书，呵，还真让你给说中了，只可惜呀。

也不曾有半分悔恨，伯父此言，莫非是外传了什么风言风语，嫌弃烟顾家儿媳？”顾佑胡瞪：“谁敢说我家烟的不是，老夫第一个上门去他一脸唾沫星！还真当老夫没火气了？”

她婆婆抱着孙儿呀，笑开了脸，整整抱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便跑城南玉皇庙里烧香还愿去了，还特意添了一两银的香油钱，逢人便说，这庙里的香火灵验。

冷烟：“改天烟登门拜访，劝伯母一二便是。”顾佑：“最好不过，你伯母近些年愁眉不展，也就见着你这丫时有些笑脸。

秋盛，漫山红叶，风光迷人，冷烟无心赏景，低默默沿山路攀登，墓地将至，远远瞧着墓前一个佝偻影，满目苍凉。老人顾佑，顾诚之父，东吴相国。

奠。车城，至洛北门二十里外屏山，顾诚当年便是葬于此，山路颠簸，车不易行，主仆二人将车寄放于山脚驿站，徒步上山。

冷烟：“小翠，替我送相国大人下山，回在山脚驿站等我便是。”小翠称是，放下祭祀用品，扶着老人一路下山去了。秋意，离人心上秋意，素衣女，孑然而立，诉说悲伤，娓娓来…隔家王嫂，前些日生了个大胖小，为夫家续了香火。

他家大姑娘至今云英未嫁，急得他家到找人牵桥搭线呢。趣香居的主厨文师傅今年便要退下来了，往后由他的两个徒弟掌勺，我呀，总觉得他两个徒弟本领没学到家。

转间，诚儿也走了这么多年了，烟，你也不必过于执着当年婚约，若有良，顾家不会说什么，诚儿九泉之下，也不会怪你的。”冷烟淡然：“烟当年答应他的女人，这辈便只会是他的女人，不曾有半分委屈。

主仆二人行至墓前，一朝老人盈盈施了个万福，冷烟柔声：“烟见过顾伯父。”顾佑回，淡淡笑：“烟你来啦？老夫就想着差不多时辰该见着你了。”

冷烟终究是脸薄，腮帮一红，细声：“伯父又在笑话我们…”顾佑一扫霾，洒然笑：“好了好了，老夫也该下山去了，就不碍着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