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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国王转向她的父母报复,就离开了布达佩斯。
王后的父母出身贵族,但是他们相当穷困。奥国人夺占了他们的封土,除了高贵与自尊之外,他们可说是一无所有。她实在不忍心见他们再为她受任何折磨,就带着伊萝娜毅然地离开了匈牙利。
她们走遍整个欧洲,最后在巴黎待了下来。
在那儿,王后的一些朋友诚挚地接纳了她们。
王后仔细考虑过,要安排一种适合伊萝娜的教育,最后伊萝娜进了当地一所著名的天主教学校读书。她以普通学生的身分注册,没有人知道她真实的来历。
王后靠着身边一点点盘缠,在远离巴黎闹区的一条僻静街道租下一间小房子安顿下来,过着差强人意的生活。
对她而言,结束了自结婚以来这段梦魇似的生活,不啻是极大的安慰。
王后深为她丈夫喜怒无常的脾气所苦,就将自己亲身的体验告诉伊萝娜。
无论处于何种境遇,内心有何种感受,都要学会隐藏自我,切忌在人前表现出来。
不过只要王后想到她遗传给伊萝娜的还是达布罗加人的多情种子,她便深感难过。
达布罗加人敢爱敢恨。他们爱的时候会全心全意地爱,恨的时候也毫不含糊。
他们的个性是直截了当的,十分热情,多疑善妒,又好报复,但也很容易堕入情网。
这些正好都是王后想从伊萝娜性情中连根拔除或加以抑制的。
因此,伊萝娜从不过分表现自己。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唯恐表现出自己的感情。
“记住你有王室的血统!记住法国贵族们如何含笑地走上断头台,甚至在断头台锋利的刀刃下,还彼此戏谑呢!”
“但是我并不会上断头台呀!妈妈。”伊萝娜不解地说。
“人生有许多比上断头台更悲惨的遭遇,”王后说“不管这些遭遇是什么,伊萝娜!你都必须勇敢地面对它们。不要怨天尤人,也不要企求别人同情你内心的苦楚。”
那就是夺去母亲生命的原因,伊萝娜想。
王后必定经常独且忍受这种愁苦。她从不向人诉苦,即或她脸色日渐苍白,身体愈发瘦弱,
她去世之时,躺卧在床上,双手合于胸前,嘴角微微上扬,彷佛从容地接受了命运之神的安排。
母亲的逝世,带给伊萝娜沈痛的打击,天地似乎都变了颜色,世界仿佛成了无底的深渊。伊萝娜面对着孤寂与恐惧,真想大哭一场。
然而,她晓得母亲对她深深期许的是什么,于是坚强地对前来吊慰的长辈们表示“她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无论如何,”她想“我都应该为将来筹算一下,何况根本没有理由麻烦别人为我操心。”
她只有单独面对玛妲——从离开达布罗加后,就一直服侍她们的老女仆——才绝望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呢?玛但,我们到那儿去呢?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儿吧!”
她总觉得,自从母亲把她一个人孤伶伶地留下后,巴黎的这幢小屋就好像是座死寂的坟墓一样。
她和外界唯一的接触是母亲的贵族朋友。而他们大多年老气衰,看来也都将不久于人世了。
“我怎么办呢?我该到那儿去呢?”伊萝娜日以继夜不断地自问着。
然而,命运之神为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天,玛但出外购物,她独自待在家里,前门传来了重重的敲击声。
奇怪,在清晨这个时刻,会有谁来呢?
她告诉自己,绝对不会是来访的朋友,想必是市场送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