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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与秋香商议妥当,秋香即进见夫人道:“夫人常虑小姐难得佳配,今小姐自得其人。”遂只将吴江订约之事直言,且极力赞其才貌。
夫人正色道:“小贱人,擅敢胡言,坏我门规。幸得老爷不在衙中,再休乱言!”秋香没趣,告之春花。春花附耳道:“你可如此如此。”二人计定。忽夫人唤春花,春花去了,低首不语,夫人骂道:“你既读诗书,当思廉耻。私定终身,规矩何在?恐为人笑谈,后务必痛改前非。”春花唯唯而退。
次日,秋香告夫人道:“昨晚小姐突病,精神恍惚。”夫人闻知,即着人请医调治,滴水不尽。夫人着急,又觅良医,秋香道:“非药所能医也,婢日夜与小姐作伴,见小姐恍惚间思念吴江公子,我劝他天下才人常多,他说:‘志在其人,岂容他人?况有盟誓,我愿不遂,有死而已。’似如此之奈何?”
夫人忖道:“只此一女,倘有不测奈何?”又道:“纵然我依从,老爷不肯,亦是枉然。”遂谓秋香道:“可对小姐说,叫他不必造次,待老爷回衙,再作商议。”秋香回言小姐,二人暗自欢喜,只待老爷回衙。
不数日,老爷来衙,闲谈中夫人提及此事,老爷即唤秋香,道:“你伺候小姐至此,到吴江之事,你知其情否?”秋香道:“知情。”老爷道:“你可从头说来。”秋香道:“夫人尽知,婢不敢言。”老爷道:“有甚为证?”秋香道:“有诗。”老爷道:“可将拿与我看。”
秋香即至小姐房中说知,春花即把纸抄了,付与秋香,自回厅后窃听。秋香将诗呈上,老爷视之,大怒道:“此等玷辱门楣之女,若不除之,有何面目见人!”即呼家奴道:“用乱棒将他打死,抬来见我。”家奴因夫人在坐,俱不敢动手。老爷怒气更加,方自取—棒赶自春花房中。夫人与秋香唬得面无人色。
却说这春花于厅后闻得,忙避进后花园中。那老爷直赶自花园,春花急得无路,只得跳进古井自尽。恰花园有一老仆丁四,老爷即命丁四道:“你将此士墙推倒,掩了此井。”
丁四领诺。佯做掘墙。待老爷出去,急用索将其扯上来,开了后门,令其速逃。丁四又将土掩盖此井。夫人闻知女儿活埋井中,痛哭不已,数日饮食俱废。老爷因一时之气,逼死女儿,懊悔不已。
却说春花得丁四救出,直奔南门而来。行至一树木丛杂处,见一亭子,上书“后阴山亭”因人已困倦,天已昏暮,无路可奔、只得坐地而哭。忽一白发老者近前,道:“小女子缘何在此哭泣?”春花告之,老人道:“原来是小姐,失敬了。今且请到小舍暂歇,次日再作他计罢。”
春花忙谢道:“既蒙老公公相救,真乃重生之父母也。”遂随老者抹过山坡,来至一屋中,见一婢女,老人道:“夫人何在?”言未毕,只见众婢妾拥一老妇而来。见了春花,即着奴仆整治酒肴。毕了,又命婢扶他就寝。春花忖道:“今日几乎死去,不期遇着好人,真奇遇也。”思想间亦昏昏睡去。